郎铮铮伸长脖子看了看,压着声音回:“不像,魏鹤亭不是去外地看病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眼花了。”
“我——”
忽然帷幕重启,四周掌声雷动,孟栀乔不自觉地抬眼,自己的偶像就站在聚光灯下。
孟栀乔只看一眼,便将视线挪回那颗脑袋上。
郎铮铮坐正身子,拍拍她,“你偶像出来了,快看吧。”
孟栀乔对着那颗脑袋点头,生怕错开一眼人就不见了。
煎熬到第二幕结束,大幕拉上。孟栀乔没跟两边的人打招呼,径自猫着腰走下观众席,蹲在第一排最右边,探头看向中间的位置。
男孩在看手机,屏幕的光刚好照亮他的脸。
优越的直面,线条冷硬的下颌角,还有惹眼的薄唇,唇角微微上翘——
是孟栀乔看过很多次的侧脸。
孟栀乔忘了周遭的存在,腾地站起来,迈开步子朝男孩走去,越走越快。帷幕再次拉开,舞台上换了新的角色和置景,观众有的在鼓掌,有的在看她,窸窸窣窣。
两步之遥,男孩注意到孟栀乔了,双方目光交汇的一瞬,孟栀乔笑着张嘴,想要叫他的名字,魏字还没发完音,孟栀乔被两名保安捂嘴拖走,拖到剧场外面才被松开,但手臂还被他们死死拽着。
一个胖乎乎的保安队长过来,用手里的对讲机指孟栀乔,“小姑娘,你怎么回事,怎么敢跑到前面扰乱秩序啊?知不知道这是景州第一次接这种级别的演出,你这样有损景州的形象!”
被扣上这么大的帽子,孟栀乔人傻了,瞪着眼睛辩解:“我没有,我就是看到了我同学,想和他打声招呼。”
孟栀乔话刚落,孟彦军和孟彦霖推开剧场的门先后出来。
“你们把人松开!我闺女又不是犯人。”孟彦军一边喝道,一边赶走拽孟栀乔的两名保安。
孟彦霖担心地盯着孟栀乔,问:“怎么突然到第一排去了?”
“我……”孟栀乔看眼孟彦军,改口:“我就是想上厕所,找错了地方。”
保安队长再次拿对讲机指孟栀乔,“哎,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是——”
“你指什么指,知道什么叫礼貌吗,懂不懂尊重人?”孟彦军挡在孟栀乔面前,跟保安队长掰扯起来。
两人越吵越凶,孟彦霖拦在中间,孟栀乔躲去一旁,抱着膝盖蹲到地上想,魏鹤亭分明看见她了,为什么看着她被带走,无动于衷?
“都别吵了,人家是我们请来的,你们放尊重点儿。”
孟栀乔闻声抬头,是魏鹤亭的舅舅贺小山,跟之前的花里胡哨不一样,今天贺小山西装革履,人五人六。
贺小山跟孟彦霖打招呼:“孟医生,应该还记得我吧?”
“记得。”孟彦霖点下头,然后小声给孟彦军介绍,“这位是贺美迎的弟弟,贺小山,前阵子也在雅馨居住,给魏鹤亭陪读。”
孟彦军冲贺小山颔首,垂着眼帘没打招呼。
“请栀乔来看话剧,是我姐跟鹤亭的意思。”贺小山揪揪衣领,“主要是为了感谢孟医生和栀乔在学校给鹤亭提供帮助。”
孟彦军睇眼孟彦霖,脸色比刚才吵架还难看,“行了,以后我们两家不会再有来往了,今天到这儿就算了结了。”
孟栀乔听得越发糊涂,跑过来问贺小山:“请问魏鹤亭现在在哪?”
“他——”
“孟栀乔。”孟彦军强硬打断对话,把孟栀乔拉到自己身边,“话剧不看了,你跟铮铮打电话,问她是看完再走还是一起走。”
“别打电话了。”孟彦霖皱着脸转身,“我去里面叫她。”
自打魏鹤亭离开,这个名字变成孟彦军和程启的禁忌,孟栀乔提都不能提。
“爸。”孟栀乔挣他的手没挣开,含泪问他:“我就想问问我同学在哪都不行吗?”
“他不是你同学。”孟彦军拉着孟栀乔越过那几人往电梯走,急吼吼地,“你俩都没同班过,算什么同学。”
“那次在北城见他,你对他也不是这个态度啊,现在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孟彦军堵她的话,“等你考上大学,你妈会把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在此之前,不要再问和魏家相关的问题。”
孟彦军的音量很高,高得像变了个人,让孟栀乔陌生到说不出话。
进了电梯,孟彦军抖着手猛按负一键。
电梯门映出父女俩的影子,女孩无声落泪,中年男人气得胸口快速起落。
以前唱红脸的爸爸,逐渐变得和程启一样,强势到不让孟栀乔说话。
到了停车场,父女俩回到旧奥迪上,一个坐在驾驶位,一个坐在后座,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孟栀乔给魏鹤亭发消息,问他明明在景州,为什么不回学校,明明看见她了,为什么不来找她。
一分钟过去,没回复。
孟栀乔不停地点问号,手抖误触,中间夹着没有意义的汉字和感叹号,她没删,依然一个劲地点,最后发出去。
抠着拇指等了三分钟,还是没回复。
胸腔里气血翻涌,孟栀乔拉黑魏鹤亭,锁屏,看向窗外,眼泪止不住地流。
孟彦军对着方向盘自言自语:“我以为,你是因为生日和你偶像提前买的话剧票,早知道是魏家送的,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来看。”
孟栀乔重重地吐口气,望向电梯口走出来的孟彦霖和郎铮铮,擦掉眼泪说:“待会儿直接送我和铮铮去学校吧。”
孟彦军看眼手表,回头问她:“距离晚自习还有四个小时,不再回趟家?”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