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镜石之中竟然被灵能无意识地催生出另外一个自己。
终于廖时雨感觉自己从水中“挤”出来了。
“呼——”廖时雨忍不住吐出呛到嘴中的水,然后她重心不稳,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她终于回归到原本的世界了。
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廖时雨又被人拽着领子提了起来。
万俟渊盛怒的猫一般竖瞳中似有隐隐紫光:“……窥心术?你是个灵修?!谁给你的胆子,竟然对本尊使用窥心术?!”
“噗——”廖时雨本就呛了水,被万俟渊这一拽,口中的水直接全数喷了出来,硬生生喷了万俟渊一脸。
万俟渊:“……”
“你——你这个——”万俟渊气急反笑,自他出生起,他就从没见过这么放肆的人。
“——我这个臭丫头是吧?”廖时雨抹了抹嘴,“我有名有姓的,你能不能不要再用十几年前过时的言情小说里霸总口吻叫我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实在不行你就直呼我名字叫廖时雨呗。”
这名字很难记吗?
廖时雨又自然地伸手去帮万俟渊擦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是呛住了,实在不小心把水喷了出来——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啊,你自己要是不抓我脖子,我就不会这样了,咱俩一人错一半,就这么算了吧,行吧?”
廖时雨先乖乖道歉,又倒打一耙,可谓软硬兼施。
她之所以敢这样做,也是因为廖时雨能明显感觉到万俟渊对她有一些“色厉内荏”,说实话,以她们两个武力值之间鸿沟差距,万俟渊掐死她比掐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既然没这么做,就是没这个意图。
廖时雨很会察言观色,知道界限要踩在那里。
混迹娱乐圈,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综艺的“活人发言”岂不是得被网暴得死去活来的。
万俟渊眉头一跳:“现在出来了,你想怎么做?”
廖时雨又拧干了头发上的水,终于缓过劲来:“我想联系上在晦暝之间的,和我一起来的那些女修们——别说你没办法啊,这里可是你的地盘,你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万俟渊:“哼。”
“哼”就是“答应”,反正廖时雨就这么翻译了。
不拒绝就是肯定。
“所以,现在帝尊大人帮我一个忙呗……”廖时雨附在万俟渊耳边,低声说道。
……
赵初见已经走了很久,她明明一直在上楼梯,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却总是返回到最底层。
赵初见觉得这条路就像她的人生,不管多么努力,总会回归原点。
烟雨峰赵家,实际上是传男不传女的,在百年的传承中,在主家只有女儿的情况下,哪怕分家只要诞生了一个男婴,这个家主之位就会传给男性继承人。
倘若烟雨峰赵家大大方方地说:“我们赵家就是重男轻女,就是不会传给女性继承人”……如果真能这么直白地说,反倒还好。
赵初见也就彻底死了这条心。
可赵家不是,赵家总是喊着冠冕堂皇的口号,给予每一个继承人看起来同样的教育,并不会因为是女修就不送她们去四大仙门修习。
看起来真是平等啊。
可当她们学成回家后,这些赵家的长辈们就开始百般挑剔,说你这里不如堂兄,那里不如表弟。
又会语重心长地安慰你道:“赵家一直如此,女儿起步得早,筑基得快,但是到了筑基之后,男孩就会后来发力,修炼得更好。你看咱们赵家七长老,只有一位女修,其他都是男修,唯一的金丹大能也是如此。”
赵家长辈说的没错,他们说的都是事实,既没有打压女性继承人们,也没有苛待她们。
所以百年来赵家的女性们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们终归接受了这个“事实”。
每一代都传给男性继承人,并不是赵家传男不传女,而是女性继承人都不行、不堪大任而已。
这里没有任何不公平,正是最公平的演化后的结果。
赵家儿郎或继承家业,或游历四方,而明明接受了同样教育的女儿们每一个都只能走向共同的归宿——家庭。
所有人都必须心服口服。
赵初见觉得很荒谬,她觉得自己的一生就和她所有的前辈女修们在一个无线回环的楼梯上,明明自己一直在努力向上走,为何无论多么努力,最终只能回归原点?
赵望龙不争气又如何,死了又如何?
分家有的是男性继承人,她一出生,就已经以一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输了。
就像现在,她明明是和廖时雨在一间屋子睡下了,为何醒来后就只剩下她一人,而且眼前只剩下这条永远没有出路的楼梯?
她究竟还有哪条路可走?
还是说从出生起,她其实就没有第二条路可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