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伊保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学校,她代表竞赛生们在全校做了次演讲,激励了一番学生们,就去国家队集训去了。
她走之后,祁影如也像是陷入了某种冬眠期,不再天天缠着邢柔。邢柔甚至觉得在走廊碰见她的次数都变少了,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但她还记得祁影如那天说的话。
她不愿意顺着去想,但事实还真是如此——瞿心没有再联系过她。
其实两人的对话一直不怎么火热,瞿心不善言辞,平常又忙,隔着屏幕邢柔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又怕一个劲说自己的生活对方会烦,只能聊聊石榴。
瞿心也经常给她发石榴的照片,看着那软软的小团子一天天长大,邢柔总有种为人母的自豪感。
可现在这种简单的快乐也消失了。
日子像一潭死水,上课、下课、考试、讲评,一晃就是年底。
直到发生了一件事。
邢悦华谈恋爱了。
邢柔知道之后特别高兴。她从来没反对过她妈找对象,但邢悦华感情一直不太顺利,记忆里她上一次见到她妈的男朋友还是小学。邢悦华是个优秀的女人,也许年轻时眼光不好,但岁月这么多年的打磨早就造就了一个优雅理性的女人,红酒一样越沉淀越醇厚。邢柔希望她幸福。
她期待地问:“是什么样的人?”
邢悦华笑道:“算是生意伙伴。”
“多久啦?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
邢悦华略带惊奇地看她:“你一点都不生气?”
“我生气什么?你还很年轻,就该多谈恋爱。”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邢悦华笑容淡了点,“我听说他女儿态度很激烈。”
“他有孩子呀,多大了?他和他前妻是离婚了还是?”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八卦?”邢悦华表情好笑,但还是回答了:“他离婚了,前妻都已经再婚了,现在定居国外,女儿上高一。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就是上次他跟我说孩子不小心发现了,反应有点大。”
“哦。”邢柔没再问,感情的事让当事人自己解决去吧,她随缘等着就行了。
邢柔所在的实验学校是私立高中,虽然校风挺自由,课外活动也多,但对学业要求也很严格。临近年关,她才结束了十几门期末考试,背着一沓作业疲惫地迎来了寒假。
假期只有二十天出头,但邢悦华还是忙里偷闲带她去海南度了个假,回来后宣布了一件大事:“过几天他可能要来拜年,顺便一起吃个饭。”
邢柔很快反应过来:“那个叔叔?”
“嗯。”
“好啊。”想了想又问,“我怎么称呼他?”
“他姓祁。”
这个熟悉的姓氏让邢柔联想到了一个人,但只是一瞬间的念头而已,她没有在意:“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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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柔僵坐在饭店包厢的座椅上,愣愣地看着对面的父女。
祁影如懒懒地站在门口,挑着眉梢,一脸玩味地回望着她。
也许是放假的原因,祁影如打扮得很精致,这么冷的天,只穿着羊绒毛衣和短裙,露出双笔直的长腿。头发剪短了,发梢烫了个卷儿,洋娃娃一样在脖颈后翘着。
美人大多长得明艳大气,外貌比同龄人成熟一些。她这副打扮少了些学生气,但又不失活泼朝气,就连邢悦华都不由自主多看了一会儿。
她由衷赞赏:“影如长得真漂亮。”
“谢谢,您也是。”祁影如皮笑肉不笑道。
邢柔陷入诡异的心情里,面上勉强维持镇定,内心已经尴尬到无以复加。
她错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她早就该问问邢悦华:哎,你说的那个人是姓整齐的齐还是右耳朵的祁啊?他女儿不会刚好叫祁影如吧?
果然是世事难料,人生无常。
邢柔无声叹了口气,站起身说:“祁叔叔好。”
“你好。”祁峥也对她和善地笑了笑。他看上去比邢悦华大几岁,四十上下的年纪,气质比一般生意人儒雅,打完招呼就掏出个红包递过来:“小柔是吗?新年快乐。”
邢柔道谢后接了。
祁影如一直站在她爸身后,也不说话,就用那种带着点审视和挑衅的目光来回看邢悦华母女。
这副样子像是她们欠了她钱一样,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她老大的不乐意,邢柔想到她妈说“他女儿态度很激烈”,忽然有些气闷。
邢悦华也送了红包,开始为双方介绍。邢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打断道:“妈,这是我同学。”
“什么?”
在场的两个大人震惊不已,祁峥回头责备女儿:“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和小柔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