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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飞鸟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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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同人女哪有不写词牌名的惹,反正给家产整上。这次写的是飞鸟症,刚好写手群里的联文主题也是【遗忘】,就顺势而为打个小短篇了。

大家凑合看。

【飞鸟症】相关定义引用小红书@咕咕疗养院:如果一个人选择自尽,会有一只白色的鸟从他身上飞出。白鸟会径直飞到他心上人的身边,从此无法离开对方。它喜欢的事物和死去的人完全一样,能听懂别人说的话、看懂文字,但不能开口说话。

要是心上人在规定时间内(一般三十天)认出这只白鸟就是死去的爱人,白鸟就会变回死者的模样,并且复活;如果三十天内心上人没能察觉白鸟的真实身份,白鸟就会消失,死者的灵魂将永远无法得到解脱。

本文选用的是魔改版飞鸟症设定,白鸟形成后,世界会抹除 TA 曾经存在的痕迹,心上人也会忘记关于爱人的一切,只有突破记忆障碍认出白鸟,才能让一切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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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缺了什么。

就是缺了什么……

可是……缺了什么呢?

鸟鸣高悬,环响久绝,好似撞上了太阳,嗡嗡作响,吵得唐布衣头皮发麻。

唐布衣回到山门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但他却无法辨清这异样的源头。

他只能盯着落叶积起寸高的演武场发呆,尝试从停留在心头的这股错愕中打捞出根源。

他不可能会对环境的整洁与否有任何评论的欲望,也不可能有心思在乎唐门今日俗务完成几何,但当他时隔多日回到此处,赫然感觉这里缺失了什么,空空荡荡,连带着秋风都顺着这缺口把大量暖意流走。

就好像猫每日蹲守的池塘里失去了它最喜爱的某条鲤鱼,满池的缤纷都骤然失去了色彩,猫尾巴都没有力气摇晃,怅怅然不知所措。

唐布衣去别处寻,试图找出这一块缺失的拼图,消失的鲤鱼。

伙房没找到,他打开锅盖没看到应该长存在此处,下了蒙汗药和泻药的叶儿粑。只有一锅清水常驻,倒映着唐布衣紧皱的眉头。

弟子房没找到,他顺着强烈的预感摸床底,摸了个空。他又在墙角的床铺,没找到应存在此的丑陋涂鸦,只有他留下的胡言乱语,没有看见回复。现在睡在此处的弟子被褥折叠凌乱,一问三不知。唐布衣看着自己曾经在墙面留下的墨宝,某处印象中应该存在的朱笔被大老爷们睡觉堆积的黄渍代替。一股浊气蓦地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讲经堂,静心堂也找不到,灯油不见有人填补,灯芯孤零零地搁浅在半干的烛台上。砚台也早已干涸,疲于账目公文的三师弟苦兮兮着脸,匆忙地磨,嘴里嘀咕着怎么会突然忙得那么辛苦。

后山更找不到,他踏遍了每一阶栈道,探访了每一处山洞,除了鸟啼、蝙蝠的逃跑、满鼻子的灰尘和时不时踩空的空隙,一无所获。

他对着万丈深渊大笑三声,试图从回声探寻可能的线索,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唐突的大笑会惹来某声莽撞又热烈的讽刺,重新让他心头火热,然而最后结果依旧,唯余一渊卷云,把灵魂都席卷裹挟。

秋风刺骨,好似嘲笑,冷得唐布衣浑身打冷战。

不对……不该如此……

这里……你应该要来骂我……

但是……你……在哪?

翅膀扑飞,不知名的鸟掠过头顶,掉落白色的落羽,在脚边的泥泞中,无关紧要。

心里的燥火又被添了一把柴,闷得难受。

更难受的是他在锻造坊碰了一鼻子灰,那总是富有节奏感的叮叮当当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杂乱无章,听得唐布衣耳鸣,头痛难忍。

洪炉旺盛的炉火烘得唐布衣双眼干涩,更多东西从心底那处空洞流了出来,堵不住。

唐布衣来到炼丹房,盯着他最信任的弟弟唐铮,声音沙哑而干涩:

“我病了。”

“自从那条鲤鱼消失,我就病了。”

“唐铮,你觉不觉得,这里少了什么?”

“够了。”唐铮倏然截断他的话,将一瓶药丸塞进他怀里,动作快得近乎粗鲁。此刻某种被触怒的情绪在唐铮那双惯常阴鸷的眼睛里翻涌,双瞳冷冷地审视着唐布衣。

“你若睡不着,我这里有安神的方子。”他低声道,“至于梦话,留给自己听。我没空管你的屁事。”

随后,唐布衣便被近乎推搡地请出了炼丹房。

他盯着身后紧闭的房门,陷入沉默。

候鸟南飞,却还有几只迟疑在原地,凝视着夕阳,盯着唐布衣脚下逐渐拉长的影子,直至人类的阴影与建筑融为一体。

也就在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丹房里丹炉冷火,药材散乱,那些他熟悉的瓶罐竟蒙了层薄薄的灰。这一切根本不像是唐铮那个素来一丝不苟的人会维持的景象。

他这位习惯用厚实布料包裹全身、将所有情绪紧紧隐藏的弟弟,此刻的狼狈与慌乱,已然掩盖不住。

唐铮也察觉了这份唐突的缺失,但他似乎无暇探究,师父的药不能中断,今日的份例还未制作完毕。

白鸟翩飞,在红色的天空里化成一抹阴影,唐布衣耳朵动了动,瞥向白鸟,暗自出神。

唐布衣定了定神,来到山下外堡,拦住一位在此收租的内门弟子,准备问话。

他突然福至心灵,发愣地盯着对面干净整洁的唐门青衣,问:“怎么今天收租的人是你?外门弟子呢?正常不应该是外门弟子负责下山收租赚取贡献度的吗?”

被拦截的内门弟子满脸疑惑,仿佛听到了什么梦呓:“大师兄……你在说什么?我们唐门,从来就没有过外门弟子啊。”

唐布衣表情瞬间变得悚然,褪去了颜色。

——从来没有?!

那么那个——那个犹如硬钉子一样死活不肯离开的——

唐布衣如遭霹雳,那个熟悉的名字就悬在嘴边,却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还原成词句吐露出来。

并非忘记,而是某种更恐怖的力量,正将那个名字从他脑海中硬生生剜去。大脑犹如被劈开两边,各盛满了一半秋风,冷得他肝肠寸裂。

唐布衣猛地抬头,看见血一样的夕阳,头顶是血一样的鸟瞳,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唐布衣疯了一般离开,极速穿梭在密林中,冷风几乎刮破他的脸颊,双目睚眦欲裂,大脑冰冷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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