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惟元的一支吐真剂不见了。
手法有些熟悉,但不能确定,只能说是熟人作案。
他带着沉重的心情跟来买酒的赵活诉苦,大呼自己因此亏损了几百文钱,好比少了九十斤肉,肉痛。
“那你这猪肉挺便宜的。哪里能进货?”
唐惟元生气地把这嘴贱的师弟赶走了,顺带坐地起价,卖的三瓶苏合香酒临时加价一千文钱,气得赵活也跳脚,两人扭打在了一起,打至天地变色,直到赵活要为两人的医疗费负责才堪堪停止。
赵活接受了这次争执被第三方调停的结果。
三师兄唐升左右训斥了外门弟子赵活和四师兄唐惟元,一个骂了嘴巴不干净,一个骂了为长不尊,但争执起源是赵活,所以医疗费唐升拿出三成,剩下的七成,赵活五而唐惟元二。
总体而言,也算和解。
啧。不是我输了,是我人善,见不得猪受虐待。
赵活坐在炼丹房抱着胸气鼓鼓,被医疗弟子随意摆弄,一个激灵突然发出惨叫,被医疗弟子眼疾手快嘴巴塞了布团,不许喧闹。
唐门的医疗照料总是粗放,虽然治疗效果显著,但体验总是不佳,即便是如此耐痛的赵活,也每次进出炼丹房好似脱了一身皮,没了半条命。
赵活神情恹恹地接过医疗弟子的汤药,在对方三令五申的嘱咐中宛如小鸡崽啄米一般点头,舌头在刚刚被布团塞得酸痛的口腔里打转。
“趁热吃药!忙不死我了今天,你还闲着没事讨打,皮痒了是吧?你们这群神经病!”
医疗弟子走后,他把汤药放在一旁,就把刚才自己在医疗弟子前的乖巧模样丢到脑后了。
忙里偷闲,又混一日!
赵活看着东边高升的月亮,面无表情地庆幸。他左右鬼鬼祟祟地观察了下病房门口,预估着医疗弟子的巡房时间,打算压过自己对苦药的抵触,捏着鼻子把药服下,早死早超生。
可正当他嘴唇要碰药时,屋内突然传来异响,赵活下意识望去,发现是一只比猫大的老鼠。
这件事本应见怪不怪,但赵活觉得应该尊重老鼠兄的生存本能,竟然在这穷山僻水把自己养得那么肥美,应当表达相应的敬意,十分给面地用公鸭嗓“啊!”了一声。
汤药在“啊!”中晃了晃,水声咣当中,赵活听到了另一声“啊。”
好似滴水落湖,溅起了波澜。
房梁阴影里又飘来了一声熟悉的,不着调的模仿。
一声带着强忍笑意的促狭,能让赵活面红的小小惊呼。
这声模仿熟悉得让赵活产生了跟着大老鼠兄一并浪迹天涯的愿望。
“笑屁啦死贱人唐布衣!”赵活气呼呼地把药灌进喉咙,被苦意熏昏了头,吐着泛着药色的舌头,抬头迎上他头顶梁上君子居高临下投下的嬉笑视线。
“大师兄又去哪鬼混了?现在才回来。”
对方听见赵活熟稔的怒骂得逞一般笑眯了眼,又在赵活随后的呼唤里勾起了微笑。
“一直都在炼丹房等着某个倒霉蛋进来被大老鼠吓得呜嗷乱叫呗~我还能去哪。”
“瞎扯,你刚刚才进来的。”
“呀,你看着月亮发呆还注意到我进来了?对轻功的理解有长进啊。”
“放屁啦,你今天在花月楼沾的脂粉香气都臭到快熏晕我了。”
“哎哟,我们的伙房狗鼻子今天失灵了,我才没去花月楼找姐姐妹妹们叙旧,我今天可是去做了正事,晨兴而出,日暮而归,很是奔波呢。”
赵活疑惑,努了努嘴,不发言,瞪着唐布衣等下文,可唐布衣偏偏此时卖起了关子,在房梁翘起双腿,笑吟吟地盯着赵活,好像在等着什么,身旁的包袱鼓鼓囊囊,几片洁白的花瓣在布结缝隙中露出头来。
赵活认出了花的种类,是玉兰花。
赵活败下阵来,胸口涌动的好奇比平时还激烈,他有些控制不住地瞪着眼发问 :“你去干嘛了?那么香。”
问完赵活紧紧抿住唇,好像不太相信刚才有些轻佻的问题是自己主动提出的,嘴巴还带着刚才充血的麻意。
赵活只能匆忙地归咎于那个塞了他嘴的布团,害他在最不应该丢脸的人前丢了颜面。
“闻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