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它。”
祂冷漠地说,呸呸把右手吐出来,又把头埋进被子里。
右手在枕头边蹦蹦跳跳,声音中充满不爽,“它还在和我炫耀,说自己找到了身体,也要像本体一样当人类!”
“人类?当人类有什么好的,笨东西。”
“谁知道呢?也许它想混进人类群里,趁机吃饱饭吧。”说到这,右手难耐地在床栏杆上刮了刮指甲。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本体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馋了也只是舔一舔藏在体内的那两个人类。
嘴巴本就比其他部位食欲更旺盛,按捺不住出去觅食,右手也有些感同身受的理解。
系统急切道:“我们还在剧情世界里,宿主,如果你的嘴胡乱附身到重要角色身上,可能会有麻烦!”
“等我睡醒再说。”
况且,祂的分体也不是那么容易附身人类的,死人还好办,活人的话,必须得钻入体内占据对方的大脑才行。
“它现在在附近,机不可失啊宿主!”
系统劝道,忽然灵机一动,搬出闻远山来:“万一它占据了主角攻的身体呢?那我们的任务就都完了!”
“不可能。”
陷进被窝里的异种不知何时睁开了黑洞洞的双眼,表情阴森,“闻远山身上有我的味道,它不敢动我的人类。”
“可是总有他不在你眼皮底下的时候。”系统说,“你想后面的剧情,都是些打打杀杀的,闻远山如果受伤,分体就有机会趁虚而入。”
祂慢慢爬起来,右手感知到本体的情绪,关节弹动咯吱咯吱响。
献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只要一想要分体占据了人类的身躯,即使那是自己的一部分,祂也会感到嫌恶与不快。
“别说了,我去。”
右手激动地攒成拳头,一拳击打在实木的床头,床头登时裂开几道缝隙,发出一声闷响。
正好闻远山洗完澡出来,听见动静疑惑地四处转头寻找,右手心虚地躲进被子里。
献掀开被子下床,想要尽快找回自己丢失的嘴巴。祂能闻到分体的味道愈发浓烈,正在从西北方向自己靠近,
“不睡觉了?”闻远山问。
“不睡了,有事。”
祂看了闻远山一会儿,突然想起人类是这个宫殿的主人,便问他:“你知道有谁正从西北方向过来吗?”
闻远山:“?”
“不,等等,”献感受着分体的位置,又说:“现在它不动了,在皇宫正中偏西的地方。”
“你知道那是哪里吗?”
闻远山没有对祂一系列奇怪的举动提出疑问,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祂,说:“正中偏西,也许你说的是文华殿。”也是皇帝的书房。
“我也正要过去呢,小仙。”他俯下身来,为祂套上罗袜,“大街上撞了你的王公子,被他父亲从狱中提出,亲自要来向你请罪。”
献一听,觉得分体必定附在王氏父子两人身上,急忙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皇帝不紧不慢给祂穿上鞋,又净了手,将桌上一枚铜镜移至祂身前,轻声说:
“小仙,你是不是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祂茫然。
闻远山指尖敲了敲镜面。
镜中映出一张奶油般雪白甜蜜的脸。
人类的指尖点在祂镜中鼻尖处,缓缓下划,落到那张红润的嘴唇上。
异种当初给自己捏的人脸嘴唇饱满,形似舟船,上唇还有两个尖尖的唇峰,与一枚圆圆的的唇珠。
然而现在,镜中人影上下嘴唇颠倒,说话间以奇诡的姿态翕张。乍看一切无异,细看则混乱无序,突破常理,令人观之作呕。
系统尖叫:“宿主你的嘴唇上下装反了啊啊啊啊啊!!”
怎么又在主角攻面前掉马了啊啊啊啊啊——!
一回生二回熟,异种没有理会系统的大呼小叫,飞快交换了上下嘴唇的顺序,对人类微笑:
“谢谢你提醒我。”
闻远山忍不住抬手弹祂额头一下,“粗心大意,若是被人发现了该如何?”
“那你会如何?”
闻远山沉默片刻,很轻地碰了碰自己的珊瑚耳坠,“不如何。”
他屏退左右宫人亲自服侍祂沐浴,就是为此。
“那,我也不如何。”祂平静地说。
人类对自己没有敌意,他会站在祂这边。即使发现祂的真身,也会竭力保护祂。献莫名有这样的自信。
闻远山叹了口气,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总之要多长个心眼,人言可畏,若是将你视作神灵尚可,但若是将你污蔑成妖孽……”
“但我就是妖孽……唔。”
人类将手指抵在祂恢复正常的嘴唇上,严肃道:“你不是,我知道你不坏。”
系统:。
你知道什么了?
把宿主当成饮风喝露的花仙子是吧。
献:“……”
祂抬眼看他,忽然唇上长出一对犬齿咬住他指尖。闻远山吃痛,却没有放开手,任凭异种撕下一块肉来,嚼着咽下去。
他看着手上熟悉的伤口创面,心里暗道:果然那晚是……
见人类毫不反抗,献默默把他吐出来,有气无力地威胁:“没有警惕心的人类就是这个下场,快带我去文华殿,不然我就吃了你。”
闻远山挑眉,朝祂展示伤处,“可我的手还在流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其实也不会怎么样,谁敢对皇帝说三道四?更别提这是一个带兵打仗的皇帝,区区小伤不在话下。
可异种听不出他的调侃,以为他在委屈,又将他的手指含入口中,向创面释放再生凝胶。
闻远山只觉得指尖一凉,再拿出来时,上面竟然覆盖着一层透明的膜,粉嫩的新肉鼓鼓地凸起,伤口几近愈合。
祂竟然有治愈的能力。
他心里震惊,还想再提醒祂要藏好自己的本领,“你……”
一阵风飘过,献理都懒得理他,把皇帝的手一甩,自顾自走出宫去。
嘴巴,祂来了!
闻远山连忙跟上去,他手上还残留着些湿润润的触感,柔软的舌尖划过指腹,酥麻一闪而过。
他后知后觉地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