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不知不觉间叠加到令黎艾都难以忍受的地步,他颠三倒四,发出毫无自觉的嚎叫。
无数根藤蔓同时尖叫,惊恐至极,穿透了阻隔的墙壁,回荡在整个研究院里。
在嚎叫中,研究员们静默着,毛细血管根根炸裂。血液奔涌在表皮之下,汇成鲜红的河流,从眼角嘴角鼻腔中涌出。
有人倒下,脑袋炸开。
绕开一地的人类红瓤,熊蜂嫌弃地爬过台阶边缘,向伴侣的所在前进。
狂热的情绪几近巅峰,黎艾哄然大笑,又嚎啕痛呼。早已与研究院建筑共生的藤条摇晃震动,相框胡乱碰撞,最后碎裂在墙角。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仪器时而疯狂喊叫,时而低声呓语。
祂施加于这个空间内的精神压迫,使黎艾的痛觉神经发达到了可怕的地步。
——祂要他得到百倍于凌一的痛。
超越生物极限的痛楚,本应被大脑自觉屏蔽。然而黎艾的精神屏障不攻自破,几乎是袒露着脆弱的嫩肉,接受这场单方凌虐。
“解除脑控装置的波长是多少?熊蜂在哪里?”祂逼问。
这句话犹如划开夜幕的一道闪电,黎艾突然恢复了少许清明。
他艰难吐出一串数字,却对熊蜂只字不提。木质表皮茸毛渐生,淹没其下的嘴唇,咧开一个笑。
“嘻嘻……”
茸毛开始从黎艾身上生出。
献出离愤怒,加快了对黎艾的吞噬。
他闻起来就像馊了三百年的霉菌,能量却异常甜美,与蜜液味道相似。
吃掉他,祂就能得到黎艾的全部记忆。
此时藤蔓上丛生的眼珠已经完全变作深黑,不见一点眼白。看见爬行而入的熊蜂,眼珠瞳孔骤然放大,疯狂眨动,飞快地向后退去。
熊蜂:“?”
它本打算在一旁等待伴侣进食完毕,但这些眼珠,不知为何……闻上去很美味。
熊蜂不禁搓了搓领毛。
悄悄爬到一个隐秘的角落,熊蜂猛地钳住最近的眼珠,口器张大刺穿而下!
——无数条狂颤的藤蔓瞬间僵住。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在眼珠表面升起,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从藤蔓流向熊蜂,大口灌入。
美味极致疯狂,熊蜂顿时失去理智,酣畅地吮吸起藤蔓的器官与汁液。
坚硬的外皮、有毒的荆刺、粗肥的枝叶,通通被融化为粘稠的水液,流进熊蜂鼓胀的毛肚子中,与它融为一体。
失去多年的力量,又重新充盈了它的身体。熊蜂干枯的毛发逐渐焕发光泽,体形慢慢膨胀,足肢更加黝黑锋利。
背上,两块残疾的翅根发热发痒,它不适地扭动身体,没有觉察到,那里正在伸出新肉的嫩芽。
……
獠牙之下,黎艾残存的躯体迅速干瘪。祂不明所以,暂停进食。
“宿主,怎么了?”
“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几根枯萎扭曲的肉藤缠绕,包裹着黎艾的晶核所在处。触肢抓起正要将肉藤往口中送去时,突然地动山摇。
精神力熊蜂瞬间消失,与此同时,巢穴中的凌一睁开双眼。
一阵比之前剧烈得多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
基地医院的特殊病房内,四肢被束带绑缚的男子突然僵直。
剧烈颤抖后,几对漆黑锋利的足肢由肋下破出。面部从中裂开,复眼咯吱转动,朝头颅两侧进发。
犹如一只幼蜂,从人类的体内诞生。
外面的情况献暂且不知,祂只关心一件事。
——糟了,是凌一!
献顾不上吸收晶核,胡乱把肉藤残躯一卷,飞快地往巢穴赶回去。
刚才祂解除了装置和面罩,凌一应该已经摆脱束缚。这么大动静,难不成,凌一的异种形态很庞大吗?
这样想着,祂被湿润的巢穴迫不及待吞入。
“我回来了!你怎么样?”
角落里,一个盘踞的身影背对祂。
祂脚步微动,瞬间一道黑影朝祂扑过来,把异种牢牢压在身下。献纵容地没有反抗,抬头看去时,却呆呆愣住。
凌一苍白英俊的眉目依旧,鼻梁下方,是一张狰狞漆黑的口器。口器之中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液体,坠入祂唇间。
这是……幼崽的蜜液?
祂大脑宕机,无法思考。
锋利粘腻的口器瞬间大开,喷射出一股蜜液的洪流,自上而下湿淋淋浸透,皮肉都腌出馥郁的芬香。晶莹香甜的水液被他舔遍全身,浓烈的求欢意味昭然若揭。
音乐仍在播放,诉说着星星对月亮的依恋。
强壮的触肢与足肢伸出,将祂禁锢在身前。深黑复眼中溢满潮热,凌一望向祂。
“伴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