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它震撼无比,凌一与幼崽的身形渐渐重合,此刻痴狂求爱的高大男人,竟然与多年前那只打滚耍赖的熊蜂毫无二致。
献茫然地睁着眼睛,圆溜溜的双眼像受惊的野鹿。粘稠剔透的水液挂在纤长的眼睫上,摇摇晃晃,淌过眼角。
犹如迟到无数光阴的一滴泪珠。
“你、原来一直就是书里的角色?”祂失神地喃喃。
久别重逢的喜悦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起来,越来越满,痛得祂不存在的心脏都痉挛起来。
献伸出手,正要摸一摸他的脸颊,掌心却传来一阵柔软的湿热。
——他舔了祂。
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口器中传出:“伴侣。”
凌一硕大漆黑的复眼上,无数个小眼都映出祂惊惶的神色。他捧住那只雪白的手掌,粗长滑腻的舌头弹射而出,缱绻地在皮肉间磨蹭。
幼崽时候熊蜂分明没有这样的器官,长大了,却莫名生出一根沉甸甸、厚实灵活的舌头。
舌面密布着细细的短刺,可以刮下猎物外皮的结构,被主人刻意放软,轻轻地扫过指缝,带起一阵麻酥。
“我的伴侣。”
他说着,嘶哑中夹杂着熟悉的蜂鸣,震得献有点头晕脑胀。
见伴侣一时没有拒绝,凌一更加亢奋,舌尖贪婪地探向祂的脸颊,两根柔韧的触肢结实无比,牢牢缠绕腰身与脊背。
……他还在舔祂。
“放……开!”
祂终于有余力吐出拒绝的话语,下一秒迎面而来的舔舐使一切字句被迫吞咽。
两块红润的苹果肌,饱满丰盈隆起在面部,仿佛填满甘甜的汁液。
他舔过。
唇边凹陷的小巧梨涡,盛着两汪晶亮的蜜液。
他啜饮。
湿润肉红的嘴唇,唇珠微隆,似乎在请求一个亲吻。
他忍不住张开口器,将两瓣嘴唇包住吮吸,舌尖猛地探入翻搅,勾缠出更多气味满溢的汁液。
愈发浓烈的甜腥香气灌入鼻腔,巢穴蠢蠢欲动。
触须试探地攀上膝弯,又醉醺醺地晕在伴侣的味道中,一个用力,便在白嫩的皮肤上勒出一道红痕。
祂毕竟不是真正的人类,痕迹很快散去。
触须尝到甜头,重复摩挲那处,想要再试。皮肉下蓦然破出几条长满尖刺的触肢,狠狠抽了触须十多下,如同暴雨摧花,毫不手下留情。
“够了!”终于分开,献冷冷地看着他,嘴唇却紧闭着,声音从喉间传出。
唇角,一线血红蜿蜒向下。
祂张开嘴,吐出一截仍然兀自扭动的舌头。舌头一落到地上,就立刻被巢穴吞没,就像那些被凌一切断的触须一样。
祂咬断了他的舌头。
洁白的齿列徐徐缠绕着血丝,祂娇小得多的舌面上,盛着颤巍巍、晶亮亮的血液。血也是甜蜜的,祂纠结片刻,没有咽下去。
凌一疑惑地看着伴侣,依然凑到祂面前。
断舌很快长出来,他又能说话了:“是我让你不舒服了吗?对不起。再来一次。”
献直接拒绝:“不行,让我出去。”
说这话时,祂没有直视凌一的眼睛,而是盯着他头上两缕黄白的头发。
幼崽熊蜂曾经扭着屁股用茸毛蹭祂的手掌,祂爱护它,但从没想过与它亲密。
“为什么?”凌一执拗地更加搂紧了些,“从前我们不就是这样吗?只有你和我,在地下,就像现在。”
“从前,我当你是幼崽!”祂气急,然而不是羞耻,是担忧。
没有来自同类的教导,凌一还是长歪了。献能明白熊蜂对自己的感情寄托,但祂不认为这就是爱情。
凌一:“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伴侣,我唯一的爱。”
他语气认真,无数小眼的焦点都聚集在祂身上,就连失控的口器也不知何时恢复了伪装,变成英俊的男人模样。
“看看我。”他捧着祂的脸,扭过来,呈上自己完美对称的面庞,“这张脸,是你喜欢的吗?”
献不自觉视线偏移,深邃的眉目和锋利的棱角撞入眼帘。
线条干脆利落,俊美而富有侵略性,如同刀刻斧凿的雕塑。然而人类的脸不会如此对称,也不会如此苍白冰冷。
熟悉感扑面而来,献手指一颤,祂竟然从凌一的脸上,看见了丈夫的影子。
伴侣的细微反应都被收入眼底,他欢欣地笑起来,说:“看看我,看看我吧。“再多看看我,你就会更喜欢我。
他仍然对伴侣体内那两个人类耿耿于怀,却在变形时参考了他们的样貌。
熊蜂心眼小、爱吃醋,但一切在讨好伴侣面前,都是次要的。
只要能得到伴侣的青睐、爱抚、温柔……他不在乎。
熊蜂一想起那时祂向它倾注的爱怜,就幸福得化成一滩毛毛,恨不得永远永远与祂相伴,什么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我爱你。”他虔诚地吻上眉心。
献微微侧头,回避:“你还太小了。”
凌一启唇正欲反驳,祂打断:“世界上有很多种爱,我也爱你,但,这与对伴侣的爱是不同的。”
“你已经自由了,”祂轻轻地说,“成熟期过后,你会变得很强大,没有人再能伤害你。这里没有你的同类,但终有一天,你会找到的。”
“那时,你就会明白真正的伴侣之爱是什么样。”
“也许你还会有自己的幼崽。想想看,几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家伙围着你飞,依赖你,信任你,你教会它们生存,见证它们长大……”
凌一愣住。
祂继续下去:“很可爱,不是吗?这就是我对你的感情,你能理解吧。”
半晌,熊蜂说:“你想要和我生育子嗣?”
“凌一,别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献平静地看着他。
气氛冷淡下来,触须不安地缩回穴壁,然而巢穴仍不断收缩,逐渐将他们紧紧包围。
“你把我当成你的幼崽?”
凌一深深地凝视祂,忽然笑了。他似是不解地歪歪头,说:“可是,这与我们成为伴侣没有关系啊。”
“如果你是生我的母亲,那我就与母亲结为伴侣;如果你是我的同族,那我就与同族结为伴侣;如果你是人类,那我的伴侣就会是人类。”
他眼中浮现出淡淡的痴迷与幽怨,像终于崩裂的冰山一角,“我爱你,与你是谁无关。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我的爱呢?”
“承认又如何,不承认又怎么样?”
不愿面对的事实被揭穿,献有些恼怒:“趁我还不想动手,赶紧放我出去。”
凌一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明白了,你心中还有别人。”
“什么……?”
“我都看见了,在房车里的时候。”他紧紧盯着祂,不放过任何一丝神情,“那时,你将我含在口中,哄我睡觉。用精神力,我看见你体内有两具人类的尸体。”
献脸色难看,祂居然没有觉察。
“你爱他们,他们是你从前的伴侣,对吗?”
“现在也是!”祂没好气地说。
“可是、可是他们已经死掉了,”凌一伏低下去,抬眼看祂,用祈求的目光,“我不一样,我不会轻易受伤,可以活很久,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让你孤单。”
“就算你爱着他们,也别这样拒绝我,好吗?”
他恳求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睫掩住的眸中,却不受控制显露出怨恨的神色。
凌一心想,人类的确讨厌,折磨伤害他的是活人,与他争夺伴侣的是死人。阴魂不散,丑陋至极,早该被烧成灰烬!
听到这里,祂不是没有触动。
凌一难过的样子还是令祂心软了。
献犹豫几番,才艰难地说:“我不能……”
话音未落,凌一就又急又快地抢过话头:“好,我不逼你,那我们就和从前一样,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每天出去打猎玩耍,行不行?”
祂不语,只听见系统说:“宿主,等主角他们回来,剧情就快要结束了,我们是要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