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蒂殷殷切切地望着祂,那双红肿充血的眼里水光颤动,好像下一秒就要落泪,“您不信我?”
系统:“哼,当然不信了,信你是……”
“我相信你。”祂说,“你闻起来很美味。”是虔诚的味道。
系统:“!”
献:“如果没有遇见你的祖先,我也许不会拥有名字。”
与努尔人的交往,久远得仿佛在几亿光年尽头。回忆变得清晰的刹那,祂最先想起的不是尝过的美味,而是拥有名字的时刻。
心头涌上一阵情绪,祂慢慢地辨别着。是怀念。
洛蒂双眼一眨,泪珠沿脸颊滚落,显出雌雄莫辨楚楚动人的美丽。然而下一刻,他听见祂对自己说:
“但是,你们很麻烦。”
“……诶?”
“你们的仪式动静太大,让我的伴侣变得很忙。”祂皱起鼻子,满不高兴地说。
闻言,文森特眼神微动,心中竟不合时宜地泛起恋爱的甜蜜。沈崖观察着他的神色,几乎瞬间就确定了祂话语所指的对象。
洛蒂喃喃:“麻烦……?我们给您……添麻烦了吗?”
献点点头,洛蒂神情恍惚仿若梦游,轻声道:“对不起。”他小心翼翼地道歉,“联盟星球众多,仪式结束后,您可以吃了他们。”
祂没有说话。
祂看着他。
这个自称为祂的信徒的人身上,散发着靡熟香烂的果实的气味。现在这气味微微摇晃,祂闻到了他的困惑。他不明白异种为何不接受自己的请求。
“我无意强求您的行动,”洛蒂说,“只希望您能够时刻享有饱足的美好。”
献想了想,道:“可是,我不想吃掉这些人。”
祂伸出食指点了点地上趴着的几人。
龙繁神情麻木,仿佛身处与世隔绝的气泡里,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胡诺尔一不小心对上祂的视线,连忙惊恐地低下头,恨不得变成蚯蚓遁地逃跑。
“和他们相比,你闻起来更好。”祂说。
洛蒂惊讶地看着祂,突然明白了什么:“您更中意的食物,是我。”
“嗯嗯。”献欢快地笑起来,像拿到新玩具的孩童,“我还没有尝过‘信仰’的味道。你能为我找一些信徒么?就像你这样的。”
洛蒂脸上一片空白,呆呆地问:“那,我呢?”
祂回头看向文森特,忽然跑过去将人牵过来,指着洛蒂说:“这就是你的任务目标吧,喏,在这里。”
像是捕猎归来的一家之主,异种不自觉露出邀功的神色,满眼亮晶晶的,眼瞳像剔透的玛瑙。
原来、原来……祂也会爱。洛蒂心想。
文森特按了按眉心,神色无奈,语气却很温和:“宝宝,谢谢你。不过——若是他被抓捕到案,会有更大的麻烦。”
献:“为什么?”
祂抓住丈夫的衣领埋进去,仔细嗅嗅,不全是喜悦的味道,又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当然不是。”他揉了揉献的头发,轻声道:“神灵大人愿意为我一介小小的人类费心,我高兴还来不及,但他……”
话未说完,就被人鱼的嗤笑打断:“不要告诉我,你还有留人的念头。”
兰斯走过来,从身后抱住祂,苍白强健的手臂在小腹前交叉,牢牢桎梏的姿态,抬眸随意地看向文森特:
“杀了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兰斯与沈崖异口同声。
“可是,”献有些疑惑,祂望向沈崖蓝郁深沉的眼睛,他不知何时也走过来,牵住祂的右手,指节缓缓摩挲,像懒洋洋的蛇,“节目没结束。”
录制未半而嘉宾中道崩殂,按照联盟的法规,恋综极有可能直接停播整改,那走完剧情就遥遥无期了。
系统感动地呜呜两声,宿主心系任务,宿主好;人类心怀不轨,人类坏。
闻言,沈崖无所谓地笑了笑,不知为何,隔空旁观的系统忽然一阵毛骨悚然。只听他道:“我猜,他只需要在特定时间做出特定的行为就好,对吧?”
系统:“他怎么——”
沈崖的声音如和风般温柔:“既然如此,吃掉他,再替代他。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很好,宝宝。”
文森特不由得侧目:“你很懂?”
沈崖微微颔首,“至少比二位强。”
凌一冷笑:【装,你再装】
没有自己倾囊相授,这小子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崖:【呵呵,前辈过奖】
兰斯垂下眼睛,盯着祂脑袋上圆圆的发旋,冷淡道:“过程不重要,人死了就行。”
文森特沉吟片刻,几人的意见前所未有地达成了一致:“我没问题。”
烦人的声音在脑子里喋喋不休,沈崖面不改色,牵着祂的手晃了晃,道:“怎么样,饿了吗?想不想吃饭?只要你希望,我们会处理好一切。”
献点点头,说:“饿,但……我好像已经在吃了。”
沈崖:“?”
几人一齐向洛蒂看去,他安静地睁着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
一道深暗的血迹蜿蜒在泥土上,黏稠的咀嚼声响起,两三条湿淋淋的触肢伸过来,用刚从龙繁腹腔内抽出的软刺,蹭了蹭异种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