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他吐出一口烟，“你知道我为什么接这个本子吗？”

林柚摇头。

“因为林素衣的原型，是我外婆。”陈墨的话让林柚震惊，“她确实是民国女作家，也确实死在战火中。但她留下的不是风月小说，是日记。我在老宅阁楼里找到的，整整十二本。”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笔记本，推到林柚面前。

“这是副本，你看吧。”

林柚小心翼翼地翻开。

娟秀的毛笔字，写满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三月十二日，晴。卖了那支玉簪，换了三斗米。小儿问：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吃肉？我答：等娘的字能换肉的时候。”

“五月七日，雨。遇见他了，在茶楼。他挽着新妇，没认出我。也好，我这副落魄样，认出了也是难堪。”

“七月三日，炮火又近了。稿费迟迟不来，米缸已空。邻居大娘送来半块饼，我收下了，心里却像火烧——读书人，竟沦落到如此。”

“九月十八日，最后的日记。若我死了，这些字要留给小儿。告诉他：娘不是才女，只是个想活下去的女人。但娘没丢过骨气。”

林柚看得泪流满面。

“她……”她哽咽，“她后来……”

“空袭中死了，为了保护这些日记。”陈墨掐灭烟，“我母亲当时八岁，躲在防空洞里逃过一劫。这些日记，她藏了一辈子，临终前才交给我。”

他看向林柚：“所以我要拍这个电影。不是为票房，不是为奖项。是为我外婆，为那些被历史遗忘的女人。”

林柚擦干眼泪：“陈导，我会用生命演好这个角色。”

“我要的不是用生命演，”陈墨说，“是要你成为她。”

会议结束，沈肆送林柚出来。

“陈墨很少和人说这些。”沈肆说，“他把外婆的故事告诉你，是真正认可你了。”

“我觉得压力好大。”林柚轻声说，“怕演不好，辜负了那么好的故事。”

沈肆看着她：“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因为……破碎感？”

“不只是。”沈肆说，“因为你有种特质——能在绝望中找到希望。林素衣就是这样的人，战火中写风月，饥饿中教孩子认字。你身上有这种劲儿。”

两人走到停车场。

“这一个月封闭训练，你会很辛苦。”沈肆说，“但我会在。”

“你也在金陵？”

“嗯，我演的那个军官，也需要体验生活。”沈肆笑了笑，“而且，我得看着你，别被陈墨折磨疯了。”

林柚也笑了：“那沈老师多关照。”

上车前，沈肆忽然叫住她。

“林柚。”

“嗯？”

“昨晚的事……你做得很好。”沈肆认真地说，“但接下来一个月，忘掉所有外界纷扰。赵总的事有法律处理，舆论有公道评判。你现在唯一要做的，是成为林素衣。”

林柚点头：“我明白。”

“去吧。”沈肆为她拉开车门，“一个月后，金陵见。”

车子驶离，林柚回头，看到沈肆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手。

阳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

林柚忽然想起昨晚的梦。

那片开满野花的山坡，阳光下奔跑的自己。

还有身后那些，对她微笑的人。

她想，也许破碎的意义，不是为了变得更完美。

而是为了，让光从裂缝照进来。

照亮自己，也照亮别人。

手机震动，是系统提示：

【新阶段开启：纸上烽火】

【当前任务：沉浸式体验（30天）】

【目标：成为林素衣】

【奖励：演技突破（高阶），角色共情（永久）】

林柚关掉手机，看向窗外飞驰的街景。

金陵。

一个月。

林素衣。

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