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陆九川能没脸没皮的，对亲哥有一种特殊的敬畏，也有点不足为人道的自尊心。

邱灿住的地方到蒙太奇画室公交车有线路直达，他顺利赶上公交车，公交车上大多是提着菜篮子老人，年轻人不是开车就是地铁，要么骑自行车。

邱灿看着窗外骑自行车的人，衬衫里灌满了春天的风，又想起了陆九川，琢磨他什么时候学习一下，看着也不难。

省得下次又被人说少爷。

说到少爷，邱灿拿出手机，点开很久没联系的林寻的对话框，想问他会不会骑自行车，结果发现对方给他发了好几次消息他都已读没回。

林寻记着新朋友找工作的事，也记着他给渣男遛的事，因而给邱灿发的都是招聘消息和大师开解语录。

“破执才能提升自身能量，更具有对异性的吸引力。”视频标题道。

邱灿：“……”

他懒得一条条回消息，直接给人打电话过去，上午八点正是少爷好睡的时候，接电话时起床气没压住：“谁啊起这么早。”

“我啊。”邱灿说，“上班不都这么早。”

“没上过不知道。”林寻听着很不耐烦，但到底没给邱灿挂了，“你找到工作了？做什么的？”

“画室助理，打杂的。”邱灿说，“我之前太忙了，看到你消息没回。”

“噢，正常。”林寻不在意地说。

“我问你个问题。”邱灿说。

“嗯？”

“你会骑自行车吗？”

“会啊。”

“……”

“自行车，摩托车，电瓶车，不是一挂的么？会骑一个别的就都会了。”

邱灿直接给人电话挂了。

他现在有点不平衡。

邱耀也会，他知道，邱耀很喜欢在燕城骑行。

那……他只能问梁路了，他点开唯一旧友的对话框，上次聊天还是梁路问他还活着没。

【你会骑自行车吗？】

【傻逼才不会。】

邱灿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他当即给陆九川发消息：【来个链接，你的自行车。】

陆九川自然没醒，等他起床看到消息把链接发过去的时候邱灿已经上了半天班了。

这半天时间里，邱灿的主要工作是躲着赵奚。

蒙太奇画室这位知名学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逮着邱灿这个新助教霍霍，“你能给我看看你的画吗？”第一次，他双手插兜，游荡到邱灿干干净净的办公桌边问。

“我没画。”邱灿说。

“我不信。”赵奚一脸傲气，“你能画出萧老师出的题，平时肯定在练。”

邱灿不能刚上班第一天就对学生说自己从来不拿画笔，可他确实没东西给人看。

第二回，邱灿在前台办理入职手续，领工牌，赵奚又插着兜晃悠过来，“邱老师，你别藏了，大家都知道你是高手，师从石临溪老先生。”

邱灿签字手一顿。

萧何上次在小鹿咖啡也没少旁敲侧击这件事。

“我知道石老，燕城有名的油画大师，善用色彩表达细腻情感。”邱灿淡定地说，“说我是他的学生实在太抬爱了，没听说他有收过学生。”

赵奚一把夺过邱灿的身份证，指着上面的地址，压着嗓子说，“这一套你拿着唬成敏姐老虎哥去，你是燕城人，又画那样的画，铁定是石老的学生。”

赵奚从来不摘的挂脖耳机这会儿都摘了一下，足见他对邱灿的好奇心。

但邱灿还是四两拨千斤的样子，他拿回自己身份证，轻轻说：“我真是他学生，我至于跑这儿来求着萧老师给我一个机会么。”

这话赵奚想不出反驳的点，“我不管，你肯定有故事，但你也肯定是石老的学生，不然你不可能年纪这么轻就……”

赵奚不习惯夸人，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完一句话。

“邱灿。”成敏过来给邱灿解围，“你上班去，别理他，他闲的。”

说完又插着腰对赵奚说：“不好好读书干啥呢！文化课考不好到时候没书读有你后悔的！”

邱灿感激地看成敏一眼，拿着材料就要走。

赵奚提高音量说：“你这么会画，又还小，为什么要当老师，为什么不去考美院？你没有理想吗？”

邱灿脚步一顿。

“嘿！你是老师他是老师，人要你管了，管好你自己吧兔崽子。”成敏推着赵奚就走，回身给邱灿打了个手势让他赶紧跑。

邱灿坐回工位，发呆一样看着眼前的电脑。

绿泡泡软件跳了起来，邱灿动作缓慢地点开，陆九川给他发来了自行车链接。

一句话没多说。

没问为什么，没说他买的具体是链接里哪一款。

像是应付什么推不掉的任务。

邱灿对着一条购物链接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