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半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桌子上，反复拉手机上视频的进度条，然后截屏，再放大。

画面里的素描画算得上笔触粗糙，但画里的人形神兼具，足见画师天赋与功底。

但邱灿来蒙太奇画室一个多月，做老师做得风生水起，二楼却是一去没去过。

“咚咚咚。”

萧何抬头，成敏拿着杯咖啡站在门口，冲他笑了一下。

“萧老师，邱灿说发了第一个月工资请大家喝咖啡。”

萧何颔首，视线又转回画面里邱灿的画。

成敏走过来，“你也看到视频了？赵奚为了这个视频又缠了邱灿一上午。”

“缠他做什么？”萧何把手机锁屏，礼貌地顺着往下问。

“画像呗。”成敏笑笑，“邱老师年纪也小，架不住他这么磨，给他画了一张，那么好了，一下午都在给学生画像。”

“你觉得他画得如何？”萧何偏头问道。

成敏把手中拿着的素描纸递给萧何，萧何接过，展开来看。

他只扫了一眼就递了回去。

成敏：“没有网上说的那么神吧，就是咱们画室优秀学生的水平。”她笑了笑，看看萧何的脸色继续说，“赵奚很失望。”

萧何没再接话，成敏有点尴尬地站了一会儿，继续找话题：“下周是不是要联合画展？你准备带哪几幅画去？”

“这次会把你的《松鼠飞》带上。”萧何温声道，“红楼画室的宋老师点名要看你的画。”

成敏羞涩起来。

“喂！”老虎出现在萧何办公室门口，“成老师——学生找你！”

还想说什么的成敏只能收声，“我去看看。”说完红着脸走了。

门口老虎抱胸看她走出来，阴阳怪气地模仿她说话：“我去看看，我去看看，你去就去呗！”

成敏方才羞涩尽褪，穿高跟鞋一脚踢出去，老虎哀嚎：“祖宗！”

画完最后一幅肖像，邱灿把炭笔往笔槽一扔，甩了甩手，累得叹了口气。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素描复健。

这会儿拿手机回消息手都有点发抖。

他面不改色，给陆九川编辑了一条极为露骨的撩拨短信，还没发出去，“邱灿，过来一下。”萧何站在他身后说。

“啪——”邱灿手机屏幕朝下，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邱灿甚至听见了极为清脆的声响，像有人被扇了个耳光。

他手忙脚乱捡起来，屏幕果然裂了，摁了两下都黑屏。

萧何：“……你慌什么。”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邱灿懊恼道。

坐在前面戴着耳机写题的赵奚转过头来，给了邱灿一个震惊的眼神，邱灿初来乍到就敢对萧何直呼“你”，实属胆大包天。

邱灿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没声音么？”萧何也不恼，笑道：“那我下次大声点。”

邱灿把手机放到一边，想起来萧何刚刚好像让他过去，起身问：“找我有事儿？”

萧何带着点探究看了眼邱灿年轻又单纯的模样，说：“跟我来。”

邱灿跟着萧何走进办公室，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纸，“学生都很喜欢你。”萧何说，“我没看错人。如果你想在这个行业长期发展，这是我能给你提供的条件更好的合同，和画室另外两位正式教师一样。”

邱灿翻了一下，工资直接翻倍，可条款里没写他有什么额外需要做的事。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邱灿不傻。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萧何：“平城的几大画室每个季度都有联合画展，我每次都会带蒙太奇新的优秀作品去参展，你只需要授权我带你的画去参展，如果卖出去了，作者和画室分成。你是新人，新人和学生一般是四六，我能给到你五五。”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邱灿签合同签得很爽快，“没别的事我回去了。”他心里惦记着他没发出去的消息。

萧何颔首。

邱灿回到刚刚的画室，赵奚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坐在他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叠邱灿压在最底下的画，玩味地看着他。

画的都是陆九川。

“……”邱灿懒得理他，继续鼓捣手机。

“随便看别人画的画和偷看别人洗澡没有区别，懂吗？”邱灿说。

赵奚拿出下午邱灿给他画的画像，和他画的那一叠陆九川放在一起，“在创作这件事上藏拙，和语言上的欺骗没有区别，懂吗？你不真诚。”

“我免费给你画，你想我画成罗丹？”邱灿说。

赵奚立刻走回自己的座位，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钱夹，把里面所有现金拿出来，直直递过来。

玩艺术的学生多半家境好，赵奚这一把现钱少说三千，够陆老头叠一年的爱心纸币。

邱灿全数接过。

“邱灿！”路过画室门口的成敏惊呼，“你怎么能拿学生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