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浸濯感觉一个小孩从天而降，屁股砸在她胸口，还在想哪来的小孩时，对方挣扎间腿脚精准地踩在她的喉咙，于是温浸濯在剧烈呛咳、呼吸困难中醒来，咳得撕心裂肺。

阮司蘅的声音在旁边：“梦见什么了你？”

梦中惊醒，还咳得泪水模糊，温浸濯一时间都没能看见阮司蘅在哪：“我发现……”

“嗯？”

“我咳嗽无力。”温浸濯缓过来，站起身挠头，“我好像不太会咳嗽啊。”

阮司蘅：“……？”

走到禅房正中，拎起控温阵上的茶灌了几口，温浸濯心有余悸：“梦见个小孩。”

“游沧？”阮司蘅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闻言停下手中的编绳，眼神复杂，“温浸濯，你倒也不用日思夜想患者如何救治。”

“啊？”温浸濯反应过来，放下茶杯摆摆手，“不是，应该是呼吸困难的触发梦境。游沧你也认识？交友范围好广泛啊。”

“早上刚认识的。我在院里练剑，那小孩坐在台阶上看。”阮司蘅捋着手里的绳络，“毫无修为，手里撑的伞却是隔绝驳杂灵气的法器，世家大族的历练这么严苛了？烟雨十六境这种未知秘境也敢让人进来？”

“这你就猜错了，那小孩可不是世家弟子。轮回堂柴如意柴长老要深入北落探查，那小孩硬跟来的。”温浸濯说着去看窗外的天气，依旧阴雨连绵。

“那小孩很好玩。昨天来的时候跪在前殿的蒲团上，我问她在求什么。”温浸濯停了一下，看阮司蘅，“你要不要猜猜看？”

阮司蘅笑笑，绕好琵琶结，开始串打磨圆润的闻风木珠子：“总之不是求修为恢复，重登大道。”

温浸濯侧目：“高人果然是相似的。那小孩天生无脉无法修炼，说实话我听完差点当场落泪，所以我以为她在求烟雨十六境现世的机缘，结果……”温浸濯呼出一口气，打算复述的话还没出口已经带来了一种轻松，“小孩说没拜过佛，现在有机会了拜一下。我想了想，我大概没有这样的心境，失去修为我高低得求一下百年身体安康。”

“问卦不信卦的人，应该也不会在孤山野寺求一个康健。你低估自己了。”

“不会吗？”温浸濯自己歪头思索了一下，没有答案，“你继续编你的剑穗吧，我去查房。”

“我跟你一起去。”阮司蘅熟练地打结收尾，收好东西，“我去看看杜铭骅怎么考虑。”

远山笼在雾气中，看不到雨线，只有屋檐聚起水，廊下落雨如坠珠。

两人踩着青石台阶上行，空气湿润，银杏苍翠，目之所及都带着雨水连日清洗的明净。

观景台上，杜铭骅手里升腾着黑炎，返魂香在气流扰动中摇晃，旁边坐着游沧。

温浸濯上来就看见这一幕，差点要动用灵力把游沧拉回来。

阮司蘅抬手挡了一下，随即温浸濯听见游沧问：“师叔，你的灵力为什么是黑色的？”没有灵力不能修练，应该也没有师承，不知道游沧顺着谁的称呼喊的“师叔”。

杜铭骅：“因为火烧得太热了。”面色到语调，平和正常，如同寻常长辈。

游沧还在问：“为什么你的灵力有花？这是什么花？可以开吗？”

温浸濯也有点好奇，返魂香重塑道基的机制大概是植物与人共生，代替经脉做灵力供应，这么说的话……杜铭骅是个植物人。

两个人走过去，四方桌正好坐满。

“师姐师兄好。”游沧高兴地打招呼。

温浸濯也笑：“你怎么自己上来了，没和柴长老讲？”

“为什么要和柴长老讲，我自己可以走上来。”游沧疑惑。

温浸濯卡了一下，解释：“我是说……现在灵气异变，你没有修为可能会碰到危险。”

甚至杜铭骅偶有失控的返魂香也是危险的一部分。

游沧：“柴长老说过进山很危险，甚至会死，我想清楚了，还是坚持要来，她就带我来了。现在所有的事当然是我自己做主。”

温浸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阮司蘅笑呵呵：“落子无悔，挺好。杜道友，你的治疗怎么说？”

游沧的视线转回杜铭骅：“师叔，你生病了吗？”

杜铭骅低头看，小孩情绪都在脸上，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担忧：“嗯，生病了……你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