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师叔,你现在有哪不舒服吗?”
杜铭骅眼神复杂:“十二岁……”他又开始转他的戒指了。
阮司蘅插话:“游沧,温大夫要给杜师叔做治疗,你要不要试试御剑,我带你。”
游沧双眼睁大:“好啊师兄。”高兴地起身倒是没忘杜铭骅,“师叔,你好好治疗。”
阮司蘅的经脉在稳定恢复中。他召出一柄幽蓝色的长剑,剑身悬空,游沧扶着他的手臂踩上去,阮司蘅站在她身后按着小孩肩膀:“风有点大。”
长剑流光闪烁,水蓝色的灵力挡下落雨,两个人往后山去。
温浸濯直言:“食灵蚕可以缓解灵力震荡,但不会永远维持现状。你想清楚你想要什么了吗?”
“我开始想究竟是对是错了。”杜铭骅看着天。
温浸濯挑眉。
“如果我理解柳诗雾的良苦用心,接受常规治疗,可能……会有完全不同于现在的生活。”
“也可能修为尽失无法恢复,一番曲折,同样婚姻破裂。”温浸濯盯着杜铭骅。
她对这个人曾经讲出的“我不后悔”是真心还是强撑不太关注,对现在的“后悔”是一时感慨还是真的后悔也不打算分辨。她只是想说没有什么更好的道路。她还后悔学医呢,不还是要在这和患者谈治疗方案,准备结业考核。
杜铭骅笑了笑:“温大夫,你这句话倒是比之前那些辞忧海套话有意思。”
“我想提醒你。”温浸濯尝试修改措辞、委婉表述,“现在识海异常、间断意识丧失,你随时可能沦为返魂香的傀儡,往前一步,九霄明雷阵不见得能治,返魂香和妄念一起消散,是目前可预期的最好结果,但是这个可能性也最小。”
“前者被十四洲诛杀,后者直接死于雷法。”杜铭骅剥除了话语的修饰。
温浸濯深吸一口气,点头确认:“……大概率。”她依然不擅长告知这种进退维谷的诊疗,换作她自己,也是做不出决定的。
杜铭骅沉默几息之后,开口,声音清晰平静:“那就请温大夫起九霄明雷阵吧。”
“因为接受治疗可能会有新生活的错觉?”温浸濯问,“要不要再想想?你确定这是自己独立不受干预的决定?”
“哪有绝对独立的决定。”杜铭骅摇头,为求修为接受返魂香,因为意识丧失不得不入北落,现在南星菩提是个谎言,已至绝境,唯有九霄明雷一线生机。人算终究不如天算,他带着近似嘲讽的笑意坚持己见,“我自认做了当时当下能做的最好的决定。”
“好。”
杜铭骅彻底开放识海,温浸濯做了更详细的内观仪探查以做定位。
勾画阵法,请示柳风剪雷火强度以及药物符箓的使用权限,同时找同门师姐做二次阵法确认,等待回复的过程中去调整了宋冬颂的用药,然后再次对着辞忧海现行通用治疗方案核对九霄明雷阵的起阵。
确保没有遗漏,温浸濯问:“如无意外阵法会持续十四天,期间不可移动,鉴于你每天要在阵中六个小时,你在澄空寺有喜欢的地点吗?”
杜铭骅诧异。
温浸濯真诚回望:“我觉得莲湖的亭子挺好,你可以看看莲叶,当然后山也不错,有条斜行山道,下行是个假山、流水、枫叶丛生的庭院。”
“就在这吧。”
“那行。”
温浸濯站在亭中。一开始是聚灵的基础阵法,她随手将灵石按进身周的空气中,像把石子投入雪堆。接着是防护阵法,保证核心不受扰动,甩出灵石的动作带了点要到达目标位置的力度。阵中的灵气有了细微变动。
雷击木作为核心力量源悬置阵法上方,温浸濯双手结印,按着固定的顺序在阵中打出引雷符箓,紫色的电弧开始在阵中游窜。
找出黛青岩铺地,温浸濯暂时施法隔绝上方的雷,用蕴含火灵力的赤心炭在黛青岩上浇刻出纹路,最后自身的坤土灵力翻涌,沿着黛青岩一周在亭子的地面上划出涟漪一样的深痕。
温浸濯退到亭外:“杜道友,请。”
杜铭骅振袖直立,步入阵心。
温浸濯在涟漪中逐圈加入镇静的茯神木、定诸经之痛的多伽罗香、导引灵力的金盏甘霖,最后是通窍定神的地骨菖蒲。外层药物点燃,内圈药液流转,温浸濯屏气静心,抽出隔绝雷法的刻印。
雷火触发。近白色的电弧闪烁跳跃,青金色的地火燃烧,内观仪无法使用,温浸濯只能凭修为做识海的内观——
草木疯长的荒野上野火暗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