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妈笑着说：“你们年轻人不都爱凑热闹吗？要不我跟你叔看家，你俩出去转转？”

江熠看了眼林溪，对方也正在看他，眼睛里的光比电视屏幕还亮。“去吗？”江熠问。

林溪点了点头。

两人裹紧外套出门时，雪已经停了。夜空洗得发蓝，星星像撒了把碎钻，亮得惊人。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小孩举着烟花跑过，留下一串亮晶晶的光。

走到街角的老槐树下，江熠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林溪。是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几十颗星星，是他用彩纸折的，五颜六色的，在月光下闪着光。

“跨年礼物。”江熠挠挠头，“赵磊教我折的，可能有点丑。”

林溪接过来，指尖碰到玻璃瓶的冰凉，心里却热得发烫。他把瓶子举起来，对着月光看，星星在里面轻轻晃动，像把整个银河都装了进去。“很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

“你有礼物给我吗？”江熠故意逗他。

林溪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用红绳串着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个小小的木牌，刻着个“熠”字，笔画边缘还不太光滑，显然是刚刻好的。“我爸说……挂着安全。”他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江熠接过来，木牌带着点木头的清香，红绳在指尖滑溜溜的。他把钥匙扣挂在书包上，晃了晃：“比商店里卖的好看多了。”

两人没再说话，并肩往回走。快到修车铺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欢呼，紧接着，烟花“嘭”地一声在夜空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亮了彼此的脸。

“新年快乐，林溪。”江熠看着他的眼睛说。

“新年快乐，江熠。”林溪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很。

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绽放，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江熠忽然想起这一年来的日子——晚自习后的岔路口，操场边的落叶堆，图书馆里的旧日光，还有此刻跨年夜里的星火。这些碎片像拼贴画，凑成了一整个温暖的冬天。

他看着林溪的侧脸，在烟花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忽然觉得，所谓的跨年，不只是告别过去的一年，更是要和重要的人一起，迎接新的开始。

回到修车铺门口，林溪站在台阶上，说：“上去吧。”

“嗯。”江熠点点头，却没动。

烟花还在远处绽放，照亮了两人的影子。江熠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是橘子味的，塞到林溪手里：“上次那个，你好像没吃。”

林溪捏着糖，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像有电流窜过。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混着烟花的火药味，成了这个跨年夜最特别的味道。

“那我上去了。”林溪说。

“嗯。”

江熠看着他走进铺子，门帘落下的瞬间，他好像听到里面传来林妈妈的笑声。他摸了摸书包上的钥匙扣，木牌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暖的。

夜空里的烟花还在继续，像一场盛大的告别，也像一场温柔的迎接。江熠知道，这个跨年夜，老槐树下的星星瓶，带着体温的木牌，还有橘子糖的甜，都会变成一颗种子，在新的一年里，慢慢发芽，长出满树的温柔。

而他和林溪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