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这个吗?”江熠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你说它比香水还好闻。”
林溪接过来,月光落在干枯的花瓣上,像撒了层银粉。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片枫叶标本,边缘被剪得整整齐齐,像个五角星——是高一时江熠夹在他笔记本里的那片,红得像团小火苗。
“我也留着。”他说,声音轻得像风。
两人把标本并排放在藤椅上,像摆放两件珍贵的藏品。夜风带着白玉兰的香味吹过来,把时光吹得软软的。江熠忽然觉得,这七年好像只是一场漫长的课间操,他们在不同的跑道上奔跑,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此刻终于站回了彼此身边。
“下周研究所组织团建,去海边,”林溪忽然说,“你……”
“我请年假。”江熠抢过话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早就想去海边了,高中时说要去,结果被物理竞赛耽误了。”
林溪笑了:“那时候你说,要在海边看日出,说比学校操场的好看。”
“那必须的,”江熠往他身边凑了凑,藤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到时候我们早点起,谁赖床谁请吃海鲜。”
“谁会赖床?”林溪挑眉看他,“高中时是谁总在早读课睡觉,被老师点名?”
“那是熬夜刷题累的。”江熠嘴硬,心里却想起那些夜晚——林溪的台灯亮到深夜,草稿纸上写满了给他划的重点,而自己趴在旁边的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睡得格外安稳。
团建那天,天很蓝,海像块无边无际的蓝宝石。江熠穿着花衬衫在沙滩上跑,林溪跟在后面,手里举着相机,镜头里全是他疯疯癫癫的样子。有人起哄让他们合照,江熠一把揽过林溪的肩膀,笑得露出虎牙,林溪的耳朵红得像被太阳晒透的樱桃,却没有躲。
傍晚的篝火晚会,大家围在一起唱歌。江熠抢过吉他,弹起高中时最流行的那首歌,跑调跑到天边,林溪却跟着轻轻哼,眼神里的温柔比火光还亮。
烟花升起时,江熠忽然拉起林溪的手往海边跑。烟花在夜空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亮了彼此的脸,像那年跨年夜的星火,却比那时更绚烂。
“林溪,”江熠的声音被海浪声和烟花声裹着,却异常清晰,“我好像……不止想跟你做朋友。”
林溪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的光比烟花还亮,像藏着整个银河。
“从高三那年冬天,你把暖手宝塞给我的时候,”江熠的心跳得像擂鼓,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从你在信里写‘怕我们成了平行线’的时候,从你把那片枫叶标本留了七年的时候……我就不止想跟你做朋友了。”
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接一朵地照亮夜空。林溪忽然踮起脚,轻轻抱住了他,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江熠,我也是。”
海浪拍打着沙滩,像在为他们鼓掌。江熠把脸埋在林溪的颈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海风的咸,像记忆里所有温暖的味道。他忽然想起高中时无数个瞬间——图书馆里交叠的影子,雪地里共披的外套,考场外紧握的糖纸,还有此刻,烟花下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原来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友情。是夏夜晚风里的心动,是旧日光影里的牵挂,是跨越七年岁月,终于敢说出口的喜欢。
烟花落幕时,两人坐在礁石上看月亮。海浪把贝壳冲到脚边,像送来了时光的礼物。江熠握着林溪的手,指尖触到他手腕上的星星吊坠,忽然觉得,所谓的圆满,不是走过多少路,而是走了那么远,身边的人依旧是你。
“回宿舍后,”江熠忽然说,“我给你做番茄鸡蛋面,放两个荷包蛋。”
“好。”林溪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我帮你择菜。”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沙滩上,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从未分开过。远处的篝火还在燃烧,歌声隐约传来,混着海浪声,像首温柔的摇篮曲。
江熠知道,这个夏天,烟火下的告白不是结束,而是他们故事的新章节。就像高中时那个未完成的约定,他们终于在海边看了日出,也终于敢对彼此说,那些藏在蝉鸣里、旧日光里、七年岁月里的喜欢,从来都不是秘密。
而未来的日子,会有更多的糖醋排骨,更多的海边日出,更多的烟火与星光,像那棵永远在记忆里的老梧桐,枝繁叶茂,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