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江熠趴在厨房的料理台上,看林溪往砂锅里撒姜丝,指尖捏着的瓷勺边缘沾着点米浆——是早上熬粥时溅上去的,他总爱趁林溪不注意,偷偷舀一勺生米往嘴里塞,被发现时就耍赖说“尝尝熟了没”。
“别闹。”林溪的手腕被他拽着,砂锅在灶上轻轻晃,米香混着姜的辛辣漫开来,“再晃粥就洒了。”
“谁让你熬得这么香。”江熠松开手,指尖却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下,看他耳尖腾地红起来,才心满意足地去拿碗筷。
这是他们住在一起的第三个秋天。宿舍早就换成了两居室,朝南的阳台被改造成了小小的花房,摆着林溪养的绿萝和多肉,还有江熠从老家带来的向日葵种子——去年种的那盆开得极好,花盘沉甸甸的,林溪说“像你笑起来的样子”。
餐桌上的白瓷碗印着浅蓝的花纹,是江熠跑了三家超市才找到的同款。他总说“情侣就得用情侣碗”,林溪嘴上嫌他幼稚,却在洗碗时格外小心,生怕磕掉了边角的花纹。
“今天研究所是不是要交图纸?”江熠往嘴里塞了口腌黄瓜,脆生生的,是林溪周末腌的,放了点糖,酸甜得刚好,“昨晚看你画图到三点。”
“嗯,下午评审。”林溪舀了勺粥,米熬得软糯,山药炖得入口即化,“你下午去航天城测试材料?”
“对,”江熠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夹层里掏出个东西,“给你的。”
是枚小小的金属书签,航天材料做的,泛着银灰色的光,上面刻着片枫叶,脉络清晰得像真的。“我们实验室新出的样品,轻便还耐磨,”他有点得意,“比你那枚塑料书签好用多了。”
林溪接过来,指尖在冰凉的金属上摩挲。他那枚塑料书签,还是高中时江熠在庙会买的,边缘已经磨得发白,却一直夹在常用的设计图册里。“好看。”他把新书签夹进手边的《机械设计手册》,刚好和旧书签并排躺着,像新旧时光的重叠。
下午江熠去航天城时,林溪正在研究所的会议室里汇报。PPT翻到最后一页,是精密仪器的装配图,角落里有个小小的标记——是个歪歪扭扭的十字,像高中时他们在辐射区刻的记号,只有彼此看得懂。
评审结束后,林溪在走廊接到江熠的电话,背景音里有机械运转的嗡鸣。“测试成功了!”江熠的声音带着雀跃,“晚上出去吃,庆祝一下!”
“好啊,”林溪走到窗边,看楼下的香樟树落了满地叶,“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私房菜,听说要提前预定。”
“早订好啦,”江熠笑得得意,“就知道我们林工今天肯定旗开得胜。”
挂了电话,林溪的同事凑过来笑:“又是你那位发小?听你提了八百遍了,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不是发小。”林溪的耳尖有点红,却抬了抬下巴,说得认真,“是爱人。”
私房菜的包厢在二楼,临着街。江熠点的菜全是林溪爱吃的,松鼠鳜鱼的糖醋汁熬得浓稠,醉蟹的黄满得快要溢出来。林溪往他碗里夹了块鱼腹,刺挑得干干净净:“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不高兴嘛。”江熠嘴里塞得鼓鼓的,像只偷食的仓鼠,“我们俩的项目都有进展,值得庆祝。”他忽然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推到林溪面前,“还有个惊喜。”
盒子里是枚银戒指,戒面刻着交错的齿轮和星轨,是江熠照着两人的工作图纸设计的。“师傅说这叫‘齿轮吻星轨’,”他有点紧张,指尖在桌布上蹭了蹭,“你……愿意戴吗?”
林溪的指尖碰到冰凉的戒面,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站台,江熠把信塞给他时,也是这样紧张的表情。他抬起头,看江熠的眼睛亮得像当年跨年夜的烟花,忽然笑了,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好看吗?”林溪举起手,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
“好看。”江熠也把另一枚戴上,凑过去和他的手并在一起,齿轮与星轨严丝合缝,“像我们俩。”
饭后散步回家,晚风带着桂花香,把街道染得甜甜的。江熠牵着林溪的手,指尖勾着他的,像高中时在雪地里偷偷做的那样。路过一家文具店,林溪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橱窗里的枫叶标本。
“和你当年夹在我笔记本里的那片很像。”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