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碾过铁轨的震动顺着椅面传来,林溪靠在江熠肩头,旧相册摊在膝头,最后一页那张火车票的边角已泛出浅褐,却仍能看清“16车7座”的字样。
“你看这座位号,”江熠的指尖轻轻点过票根,“倒像是特意选的。”
林溪抬眼,窗外的雪野正渐渐褪去素白,远处田埂已透出零星绿意。他合上相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许是巧合,又或许……是那时候心里就有了数。”
江熠笑起来,从背包里摸出个保温杯,拧开时热气氤氲:“刚泡的姜茶,趁热喝。”
林溪接过杯子,暖意顺着掌心漫开。火车正穿过一片林子,枝头积雪簌簌坠落,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掠过车窗,翅膀带起的风仿佛都带着草木的潮气。
“快到了,”江熠望着窗外熟悉的站台轮廓,“妈说炖了排骨,就等我们回去尝。”
林溪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江熠无名指的银戒上。那戒指磨得发亮,内侧刻着的小字已快要看不清——是当年两人偷偷刻下的名字缩写,如今倒像长在了肉里。
车厢广播响起报站声,带着电流的杂音。江熠起身拎起行李,肩上还搭着林溪的厚外套:“穿好,外面风大。”
林溪刚把外套套好,火车已缓缓停稳。月台上,母亲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裹着枣红色的棉袄,手里攥着块格子围巾,一见他们就挥起胳膊。
“慢点跑,妈。”江熠笑着迎上去,被母亲攥住胳膊絮叨个不停,“路上冷不冷?溪溪脸色怎么这么白?”
林溪被这声“溪溪”唤得心头一暖,上前接过母亲手里的围巾:“妈,我不冷,是车厢里闷的。”
回家的路是条缓坡,雪水汇成细流顺着路沿淌,叮咚作响。母亲走在中间,左手挽着江熠,右手被林溪牵着,絮絮讲着街坊的新鲜事:“赵家小子娶了媳妇,就隔壁村的;西头老槐树被雷劈了半棵,好在没伤着人……”
院门口的篱笆爬满了新抽的绿芽,江熠推开院门时,大黄狗摇着尾巴扑上来,前爪搭在林溪腿上,舔得他手忙脚乱。
“去去,别添乱。”江熠笑着把狗赶开,却被母亲拍了下胳膊:“跟它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