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飘出肉香，父亲正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得他皱纹里都是暖。见他们进来，往炉膛里塞了块松木，站起身拍掉灰：“回来了？排骨在砂锅里炖着，再等一刻钟。”

林溪放下行李，走到灶边帮着添柴，火苗舔着柴薪，噼啪声里混着砂锅咕嘟的轻响。江熠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膝头，把银戒照得发亮。

“对了，”母亲忽然想起什么，从柜子里翻出个铁盒，“前几天整理老箱子，翻出这个，你们看看还有用没。”

盒子打开，里面是堆泛黄的纸——有林溪高中时的奖状，江熠画废的图纸，还有半包没吃完的橘子糖，糖纸都粘在了一起。

“这糖还能吃？”江熠捏起一颗，糖纸脆得一碰就碎。

“早化了。”林溪笑着摇头，指尖触到张硬纸，抽出来一看，竟是张电影票根，边角卷得厉害，上面的日期显示是十年前的今天。

“记得吗？”林溪把票根递过去，“那天你说看电影，结果记错时间，我们在影院门口冻了半小时。”

江熠接过票根，对着光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后来你非说要补偿，拉着我去吃烤红薯，结果把舌头烫出个泡。”

母亲在一旁听着直乐：“多大的人了，还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林溪没说话，只是把票根小心夹回相册。相册放在灶台上，阳光落在照片上，那年影院门口的积雪，竟和此刻窗台上未化的残雪，渐渐叠在了一起。

砂锅里的排骨发出最后一声绵长的咕嘟，父亲揭开锅盖，肉香瞬间漫了满屋。林溪盛了碗汤递过去，江熠伸手接过时，两人的手指不经意相触，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就像很多年前，在那个飘雪的站台，少年偷偷碰了碰另一个少年的指尖。

窗外，新抽的绿芽正怯生生地探出头，在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