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是这了!”
前方是一处敞开的厅堂,空无一物,仅有几根柱子立着。只有地面最中央位置覆盖了一块凸起约七八公分、一米见方的铁板,上面缠绕着刻画了某种咒印的铁链。或许是因为感应到外头有人靠近,下面不断传出一阵阵低沉又诡异的嘶吼声,并且随着这声音,那浓烈的咸腥味也如排山倒海般涌了出来。苏沉忍不住皱起他那好看的眉毛,鼻下的清祓又按得更紧了些。
不出所料的话,那东西就被关在这下面。几人相视之后,荣将一人走上前,徒手插入那块铁板的角部边缘,聚力之时,露出的肩颈处经脉隐现,手臂绷紧如铁铸。
“哗啦啦——轰——”
一声震耳巨响如同雷霆坠地,尘土飞扬中,荣将竟然硬生生就把这整张铁板连同上面附着的那些铁链一同掀了起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苏沉:……这人,打篮球不给篮筐砸烂真是难为他了!
“桀桀桀,终于……有人来陪我了吗?”一个粗粝而嘶哑不像人类的声音,从那处露出的洞口传了出来。
荣将朝着两人微微偏头,示意他们跟上后,先一步跳进了洞口,且在后面苏沉落下的那瞬间,又反手虚扶了一把。
苏老师想说:就这么跳一下,其实大可不必……
下面的空间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到一块如小山一样的巨石上,用与封洞口差不多的铁链,紧紧捆缚着一只似人非人的东西,那些印满符咒的可怖锁链深深地勒入那怪物的皮肉之中,血肉与阴气相互缠绕。
这怪物身高约莫为正常人的两倍,全身筋肉在黑色中泛着暗红,头上长着两只像是羚羊一般的尖锐犄角,旁生双目,瞳孔竖立似蛇,中间一道裂口便是它的嘴,开合间能看到内里那些层叠细密的尖齿。这副模样——放在怪物堆里比也算砢碜的!
“咦,你身上的这股味道!你是谁?”这尖角怪物的竖目在三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了苏沉身上,蛇一样地紧紧盯着他。
苏沉在跳下来前已经将鼻子地下的那团清祓给收了起来,这会儿这怪物这么问他,他就近前几步,抱着双臂仔细打量对方。
“咦,竟然是一只魂器,谁给你炼成这个样子的,啧!”苏老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苏沉的话显然冒犯到了这只怪物。
“不管你是谁,你都和她一样讨厌,去死——”
话音未落,怪物被铁链束缚的身躯剧烈起伏,黑红的皮肉下仿佛有活物在其中窜动奔涌,尽管锁链上的符文自发地开始灼灼闪耀,试图对其进行压制,但仍有好几团如墨一样的魂气挣脱禁锢,凝形成豺狼、兀鹰、野猪等等动物的模样,夹着一股腐臭的咸腥味,直冲苏沉的面门袭来。
苏沉往后退了一步,正要伸手掏出他那清祓的当口,忽然横空生出一把漆黑的大刀,把那些来势汹汹的魂气格挡了下来。
……
苏沉的视线顺着那双握刀的手,转到了那个握刀的人!
是荣将。此时,他正全神贯注地挥舞一把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大刀,刀身黝黑中泛着冷光,每一次挥动都带出凌厉的气势,把那些不断冲撞过来的魂气一一斩断,直至彻底击散。
啧,怪不得阿勇会讲“荣头能过来就最好了,管它是什么东西。”打起来确实是能扛啊!
“桀桀桀,这把刀,我见过。一千多年了!老朋友。”怪物的笑声嘶哑难听。
“你不配。”
“桀桀桀,我不配?那不如试一试我到底配不配!”
说话间,又一拨漆黑漆黑的魂气隔空袭来。与此同时,那些缠绕着怪物的锁链上,符文骤然光亮大盛,又依次黯淡,似强弩之末,直至寂灭。随着禁制的失效,怪物身上的锁链开始寸寸龟裂……
“桀桀桀,老子终于能出来了!”
这狰狞可怖的怪物猛地从巨石上弹射而起,裹挟着一股鬼哭神嚎的气势,直直地扑向荣将。荣将眸光一沉,将手中的大刀挥舞出一片滴水不漏的刀幕。刀光闪烁之际,与带着满身魂气的怪物激烈碰撞,迸发出阵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气浪翻腾,把周围一圈的空气震得嗡嗡作响的。
苏沉和阿勇在一旁严阵以待,并未加入战局。显见那怪物虽然每一次扑击都攻势猛烈,但荣将挥刀的力量和预判更稳,化解起来可以说游刃有余。
那怪物眼见始终无法在荣将处突破,打着打着忽然身形一转,朝着斜后的苏沉冲了过去。苏沉反应也是不慢,侧身一闪,像条游鱼一般从怪物的腋下滑过,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青灰的细丝从手中射出,击中了怪物的背部。随着怪物的一声惨叫,那被青丝击中的部位龇出了一道白烟,表面肉眼可见的溃烂了一圈,原先皮肤的黑红色也稀薄了一些。
怪物蓦地回首,那双竖目死死地落在苏沉身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神色。
“这一脉怎会还有传人?”
就在怪物这短暂的愣神之际,一把黝黑的大刀不偏不倚地从它的头顶劈了下来,随即,漫起一阵骨肉被斩开的悚然惨叫。这怪物虽被截断了整个上身,依然想垂死挣扎一下,索性一分为几,想趁乱逃出一部分。
苏沉早就从怀中掏出了他那块灰麻布等在那里。手一抖,清祓便滴溜溜地飘浮在了半空,那几团四散的魂气尖啸着,不断地拼命挣扎,最后还是被那块灰麻布给吸了进去……
““吧嗒”一声,随着这些浓黑的魂气消失,一样东西跌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