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早上出去后一直就没回来,村长老婆帮他们做好午饭后也要过去了。临行前,她听说荣将他们下午也要过去祭拜一下,就让他们晚点再过去,因为这样就刚好在那边给他们备晚饭。
所以,荣将他们到丁国祥家里时,大约是在下午四点。按照规矩,每个人先给亡者上了三炷香。然后客人就自便,找个地方等饭即可。
苏沉本来想自己一个人溜达,到处看看的,毕竟整个村子里的人差不多都来了,他在想那个窥视他们的人还会不会再出现?结果,就因为他早上的那句好意提醒,陈远风就贴上他了,像条大尾巴一样粘着,每次苏沉和陌生人搭讪或者走路擦到一下,陈远风就沉默地以一种狐疑的目光去打量对方,再加上村里人也都知道这帮人是警察,这气氛就变得有些古里古怪。就好比某人本来只是想简简单单钓个鱼,结果却跟了个不断往鱼塘里扔炸弹的大兄弟。
忍无可忍,苏沉趁旁边人不注意,点开了手机。
清梧:想个法子把你的兵牵走……
消息转啊转地终于还是发了出去!
几分钟后,陈科长转啊转地收到了一条来自XX专案群里的消息。
重将:@风华正茂请技术科的同事尽快将昨日的现场查勘的结果做一下整理,看饭后我们是否有时间进行讨论。
风华正茂赶紧跑着去找,他那不知道正猫在哪个角落里等饭吃的下属了!
可惜的是,直到吃饭前,苏沉始终没有再感受到昨日在果岭附近那股被窥探的阴冷感觉,那个人应该不在今晚的这些人中间。
荣将没有像苏沉一样往人多的地方钻,他收到苏沉信息的时候正猫在丁国祥家一处堆了很多杂物的地方。荣局长猫在这里倒并不是为了等饭吃,而是他发现这里的手机信号居然有三格!
此刻,他正将几张昨晚在山顶平台处拍摄下来的,石头上的标记符号艰难地传输给某位精通此道的厨子朋友。
重将:认识这个东西么?刻在石头上的。
海棠依旧(甘棠):鬼画符
重将:不认识啊!
海棠依旧:认识,鬼画符!
重将:???
海棠依旧:就叫鬼画符。
重将:……
虽然信号不好,对话依旧艰难,荣将大概也弄明白了这些符文的出身背景和应用场景。用甘棠的话说,这种符,流传很久了!从名字看,它就不高级,在用途上也大都是和献祭、替命之类的歪门邪道相关,所以,用它的人,也不高级!不过,这依旧不妨害它是一种霸道、实用的东西。虽然明面上被圈内人集体抵制,但私底下,始终是有那么一群上不了台盘的簇拥者。
甘棠在听说了黑松甸这边发生的事情后,觉得那个藏着的东西,既懂符,又懂阵。荣将这样的对上还好说,对上个一般的,哪怕是圈内人,都算是遇上个硬茬子。另外,如果那东西真是在做什么献祭这样的事情,那它肯定还会再出手的,因为这种事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这时,一个黑影杵在了屋子的门口,这人应该正要走来,但没料到里面会有人,所以下意识地停了脚步。荣将抬眼一看,是丁国祥。
“你好”
荣将主动打了个招呼,对方没说话,但过了几秒后还是点了下头算作回应,然后抬脚迈步走了进来,他找了处离荣将有点远的位置坐下,用胳膊肘抵着自己的大腿,下半张脸埋在粗糙的双手里。他跑到这边来,或许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不少农村都有一个习俗,夫妻中的一人离世,活着的那位需要避嫌。这家里原本仅有夫妻两人,所以遇上这种事,他少不了要出面支应,可一旦得空歇下来,他就避嫌到这儿了!
荣将在角落里安静地打量着这位老人,他像是一具枯焦的朽木,千疮百孔,活着于他也已不过是一场搓磨。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荣将的声音很低沉,听起来就和这老头的人生一样的冰冷。
丁国祥捂着半张脸的手动了动,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看向荣将,然后,又将整张脸埋了进去。
“你那三个孩子临死前都遭受了常人无法承受的折磨,他们在恐惧里一直无法解脱。”
荣将的话就像是在丁国祥脑袋里猛地扔了个惊雷。他愕然抬头,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不是个警察么?可警察怎么会信这些东西,说这样的话?
“你知道我说的意思,我说的也是真的!”荣将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其实他都不需要强调他说的是真的,有些人天生就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信任的类型,荣将就是这种人。
丁国祥嘴唇动了动,从坐着的墩子上站了起来,那一瞬,看向荣将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活人的意味。
“赶紧下山去吧,不要再留在这里,黑松甸的事情你们管不了。”
老人的声音干涩而粗粝,说完他就往门口走去,正要跨出门槛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又补了句:“在这里,吃喝千万要当心。”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此明显的警告,可能是这位老人最大的善意了吧!
荣将在丁国祥走后,给某人发了条信息。
重将:在哪?
清梧: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