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道:“我取了你怀中的怨露,为你修复了魂魄。只是,我发现,你体内被下了一道蛊。”
裕凝微微抬眼,脑海中翻江倒海地搜寻起与蛊有关的回忆来。
“你可知是什么蛊么?”
了了展翅落在裕凝的锦衾上,小脑袋一摇一晃,故弄玄虚道:“复杂得很,这很难说。”
“难不难说不要紧,”裕凝催促,“你得先说出来。”
了了道:“我先替你将蛊引出来吧。”
话落,嘴里吐出一颗彩色泡泡,泡泡中包裹着一只黑色的虫。
见此,裕凝似看见熟人似的,道:“怎么又是这个?”嫌虫子恶心,她挥袖拂开。
裕凝仰身躺倒在榻上,眼睛痴痴看着素色的帐幔,道:“话说,那日大人都抓住孟逢春了,他居然放他逃了。”
了了道:“或许是你这身毒拖不得了吧。”
裕凝若有所思,道:“我那日出现了许多幻觉,一层接着一层,我甚至在想,现在是不是幻觉。”
了了道:"姐姐,你真的很聪明。"
裕凝惊跳起身,扒拉开帐幔跳起,手中凝出一柄庖刀,警惕地注视着了了的一举一动。
了了歪起脖子,眼睛直直定在裕凝脸上。
“你抓我作甚?”
了了道:“只是想请姐姐帮个小忙。我观姐姐肉身选得极好,灵力充沛,也生得好看,想借来养一养宠物。”
了了的身子慢慢膨胀变大,一缕烟过,露出孟逢春本来的模样。
“养你的蛊虫?”裕凝上下打量一番,叹气道,“我也喜欢我的肉身,可惜了,借不了你。”
她手上捏着传音铃,也不知这次的铃铛是真是假,裕凝还是催动,道:“大人,我出不了幻境了。”
楼玄尽道:“幻境?幻境以意志所,必有所依托,你只需摧毁所依托之物,方可破局。”
裕凝似懂非懂地点头,再抬眼,孟逢春已捧着那颗包裹着黑色蛊虫的泡泡飞来。
她叹气,实在没什么心情你来我往地过招,只好操纵庖刀劈向孟逢春。
刀锋径直砍向孟逢春的头颅,他躲避不及,发上的银冠被一刀砍下。
长发披泄,衬得他几分柔美。
裕凝不管不顾,将庖刀一分为三,剁死了那只黑色蛊虫。油绿的汁液迸发出来,溅到孟逢春的脸颊上,所落之处瞬间起泡红肿,煞是骇人。
裕凝终于觉着眼前清明了一些,抬眼看见楼玄尽站在身旁,二人被法罩笼住,竟生出几分故人重逢的伤感,她道:“大人,我方才怎么被抓入幻境了?”
楼玄尽道:“你在他洞府中时,他下蛊予你了。”
原以为中蛊之事只是幻境中的事情,她忐忑道:“那怎么办?”
她真是受够了一层套一层的幻境,吓得她几乎要精神失常。
“大人,给我个准话吧,我们什么时候抓走他,我感觉我要成为疯婆子了。”
“不会,我为你护法。”
裕凝苦哈哈皱起脸,闷声道:“大人,我不要你护我,我要你去抓住他。”
楼玄尽叹气,回应:“我们需找到他的执念,才能得到怨露。”
裕凝心下想着,她何时与他提过要收集怨露之事,面上装作害怕的胆小模样,躲在他身后。
她忽的挺身站出,大声冲孟逢春道:“小孟啊,我不想与你周旋了,你且将我的肉身取走。”
楼、孟二人皆是怔愣,孟逢春笑容凝固,疑惑道:“你怎么了?”
裕凝大步流星走出法罩,脚步轻快地踢走挡路的虫子,一步步站到孟逢春面前。
孟逢春比她还要矮上半个头,此刻倒被裕凝衬托得像个小姑娘。
看着他戴着银冠的脑袋,她微微一笑,一把抓起银冠,提起起来。
青丝散开,孟逢春愕然抬头,来不及反应,裕凝道:“我来了,你快取走吧。”
孟逢春虽愕然,但手上时刻凝出一道光剑,此刻欲送入裕凝体内,被她一把握住手腕。
裕凝另一只手原呈握拳状,忽张开往他嘴里塞了一只虫子。
孟逢春脸色涨红,扶住脖颈猛地咳嗽起来,他摇摇退出几步,挥手甩出几柄匕首。
裕凝闪身躲开,道:“我看你那桌上有一只小黑虫,怪无聊的,拿来让你陪陪它。”
孟逢春猛然倒地,身子扭曲地挣扎了片刻,那只黑虫破开他的胸膛,钻了出来。随即,从他的身体各处,纷纷钻出许多黑虫。
裕凝瑟缩了一下,跑到楼玄尽身后躲着了。
楼玄尽扔下一朵灵火,滋滋地将满地黑虫烧了个干净。
她等了一会儿,道:“这样是不是没有怨露了。”
楼玄尽侧目来看她,月光下,二人面目如雪。
“将魂魄捆回冥界,我为你提炼。”
裕凝并未客气,道:“多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