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一颗细小的木刺扎入她的指尖,她躲了一下,垂头观察着。
须臾,她推开竹门进去了。
燕溪山挥袖,竹门化竹叶,飘飘然落在地上。
裕凝指尖的痛意陡然消散。
她惴惴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挪动着穿过竹林与池塘,走进一扇小门。
门中是层层叠叠的竹简与书本,日光透入房中,将空中胡乱舞蹈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她小心翼翼绕过几处书架,走至窗口,才将怀中久抱的画卷搁在书案上,不知触动何处的机关,眼前景色作飞尘散去。
裕凝一时无措,祭出低微的法力,将自己罩入法罩中。
片刻,一切尘埃落定。裕凝身处一处暗无天日的天然洞穴之中。石壁上被人为凿出一些平的小台阶,用以放置照明的水晶与灵石。
洞中水晶多以紫色为主,裕凝四下环顾,倒还挺喜欢这样的氛围。
她年少时很喜欢紫色。
石壁皆呈青黑色,被水濡湿,在灵石的光下熠熠生辉。她挪动两步,并未触及什么机关,松了口气。
她回头来,却只对上冰冷的石壁。
洞穴狭长,裕凝只好依循微弱的光缓缓向前走,约莫过了一炷香,眼前忽开阔起来。
一堆冰晶映入眼帘。
冰晶明亮,将洞穴照得恍若白昼,周遭的紫光都被遮掩。裕凝抬步上前,见冰晶之中封存着一柄长剑。
剑身细长锋利,一半的刃上都染上血迹,鲜红仿佛刚从心脏中泵出。
她随意扫了一眼,专心致志寻找起出去的法子。
在寒气逼人的石壁上到处搜寻一遍,裕凝仍旧没有找到出去的地方,甚至是一无所获。
她摸出腰间死气沉沉的问魂绫,抖开,道:“小绫,救救我。”
问魂绫伸懒腰般舒展开自己的身体,绕着裕凝周身飞寻了一圈,忽冲到冰晶上,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往里钻。
冰晶表面有粘性,问魂绫折腾片刻,被死死黏在冰晶表面。
“小绫……”裕凝妄图将它扣下来,连连用劲,未果。
叹了口气,她也靠着冰晶坐了下来。
“你说,大人会住在这种地方上值吗?”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努力挣扎的问魂绫,她猛地抓住,道:“别动了,你的线都要劈叉了。”
“我们被人设计了,小绫。”裕凝如是慨叹道。
裕凝把毕生所学的法诀都一一念了,不是变出一团火焰,就是忽然招来一阵暴雨,毫无用处。
最后,她终于想出一个法子。
祖母说,若是各种法术都不能灵验时,就试试画符。
符纹本身并不消耗法力,它以画符者的善业支撑,可以起到与法诀一般的效果。裕凝生平第一次画符,精挑细选了一个瞬行符,在脑海中构思了许久,最终敲定符纹的模样。
符纹沾血威力更大。
裕凝用法术在指尖割出一道小口,还疑惑方才的木刺为何消失了。
指尖含起一颗血珠,裕凝将它按在冰晶上,手腕用力,飞速地依记忆中的模样画出符纹的上半部分,血迹金光闪闪,顷刻间将冰晶震碎,问魂绫也因此脱身。
她闪身躲避破碎的冰晶碎片,目光落在原被封印的长剑身上,那剑微微一动,直直冲向裕凝。
她瞳孔欲裂,惊得跳起,举着流血的手指上跳下窜,奈何洞穴实在太小,她又原路顺着狭小的通道返回。
却见那剑的目标并不是她,从她耳畔略过后,猛劲劈开了石壁。
洞穴轰然坍塌,长剑的剑柄将裕凝一推,推出此地。
裕凝抱着问魂绫再睁眼时,身处楼玄尽的院中。
竹枝上的山雀叽叽喳喳,驱散了裕凝的恐惧。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见《夜宴图》安安稳稳落在怀中,问魂绫颤颤巍巍起身,虚虚绕在裕凝的脖颈上。
“你叫什么名字。”
裕凝缓缓回头,对上楼玄尽一双如墨黑沉的眼眸,他面色不虞,语气中是难掩的气愤。
“大……大人,我是裕凝。”
楼玄尽哂笑一声,声音冷肃,道:“打入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