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九与李裹。”
玊玊蹙眉道:“什么裕九,是真实的姓名么?”
裕凝忙解释道:“这是我祖父的名字,他的父亲说贱名好养活,起得简单了点儿。”
玊玊半信半疑地起身,道:“我去三生石上寻一寻,你们先喝点茶吧。”
话落转身离去。
空中浮起两只土碗,自忘川河中引来两股水流,将土碗填得满满当当。碗在孟婆炖汤的火架上溜了一圈,又浮于二人面前。
小满心生怀疑,不敢接下,道:“忘川河中的水也能喝吗?”
“你是哪来的小鬼,竟敢质疑我们三生大人的手艺?”一道洪亮的童声响起,裕凝循声望去,见站在炖汤罐上的小鬼正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着她与小满。
“我们三生大人熬的茶可谓是天上有地下无,世间绝味!”
小满将信将疑地取过土碗,呷了一口,在裕凝期待的眼神中咽了下去,随后称赞道:“确实好喝!”
小鬼头一甩,胸一挺,继续活力满满地熬汤。
裕凝见状也取了茶,还未送到嘴边,便被小满拉住了。
小满悄悄瞧了一眼熬汤的小鬼,压低声音道:“阿姊别喝,好难喝……”
裕凝轻声笑了笑,摸了摸小满的脑袋。
玊玊大摇大摆地从奈何桥上走下来,看见裕凝道:“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三生石上并没有你说的那两个人。”
闻言裕凝慌乱道:“兴许是投胎转世换了名姓?”
“三生石上记载着凡灵的每一世,即使这一世换了名姓,依据以往的名字也能找到。唯一的可能,便是你说的名字是假的了。”
裕凝颔首,以为祖父祖母早早料到如今这般情景,故意未将真实名姓告知她,道:“多谢你。”
玊玊摆手,道:“那你下次见了什么新奇的物件儿,要记得为我带一件。”
裕凝连连应下。
腰间金铃忽的叮叮当当响起,她与玊玊一众辞别,对小满道:“大人有事寻我,你自己回去吧。”
小满点点脑袋,道:“阿姊,会不会,祖父祖母的身份是假的。他们不是什么普通凡人?”
裕凝捧着他的脸,微凉的脸蛋贴在手心,她怜爱地抚了抚,道:“别想太多,快回去吧。”
话落,转身往秦广殿去了。
楼玄尽负手而立,长发如瀑。裕凝遥遥望向殿上的背影,缓步爬上台阶。
“阿凝。”楼玄尽拂袖施法,书案上便多出一堆玉瓶。
裕凝一一瞧去,道:“这是?”
“固本培元的丹药。你若不愿前往神界,吃些丹药也能有所缓解。”
裕凝随手拿起一瓶,打开玉瓶,一阵清淡的药香袭入鼻腔,令人心旷神怡。
此物一观便知价值不菲,裕凝忙躬身行礼道谢。
楼玄尽垂眸道:“你此次前往越国,究竟发生了什么,魂魄之伤竟如此严重?”
裕凝一时不知作何回答,悻悻摇头。
片刻,她道:“大人,我愿随您前往神界疗伤。”
楼玄尽颔首,又听裕凝道:“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
裕凝轻咳两声,问道:“听酆都百姓说,您有能将浊气化为清气的法宝……”
闻言,楼玄尽抬眉笑道:“是有,怎么?”
裕凝谄媚笑道:“我只是好奇罢了。坊间将大人传得神乎其神,说大人法力高深,连秦广王殿下都不是您的对手。”
“少去听些闲言碎语,”楼玄尽手中卷起的竹简忽的招呼在了裕凝额头上,“你如今当任无常,法术却是稀松平常,应当是寻常训练太懒散所致,我看,从明天开始,应该多为你布置些课业。”
“大人手下留情吧!”裕凝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楼玄尽,“我今后定不会再八卦您了。”
楼玄尽兀自坐下,笑着摇头,又点了点书案上的瓶瓶罐罐,道:“取走吧,我今日还有卷宗要看。”
裕凝依言一股脑收走丹药,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秦广殿。
堪堪出殿,她便听见不远处拿着扫帚的洒扫小鬼,正与同伴蛐蛐她道:“不知道楼大人看上她什么,她怕是连我都打不过吧。”
同伴笑着附和。
“都说进了地府不可私相授受,我看楼大人倒是风流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