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看今日这两把刀,是我前几日千挑万选的精铁所铸,如何?”书生献宝般将两柄屠刀呈到木嘉眼前,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裕凝仔细一瞧,顿觉两把刀十分熟悉,与她的武器庖刀好像生得一般无二。她挤着眼睛认真端详一番,发觉那刀柄上的木纹都与她的庖刀十分相似。
难道天底下的屠刀都用同一个模子么?
木嘉接过屠刀,珍视地摩挲一番,转头对裕凝道:“刚好今日新刀到手,你随我一起上门去杀猪吧。”
“我……我没杀过猪。”
我只杀过鬼。
裕凝蹙眉道。
“无妨,杀猪很简单的,”木嘉喜笑颜开,捶了一把书生的胳膊,道,“你看白渚,他的胳膊还没你的粗,都已经学会杀猪了,你也可以的。”
裕凝看着对她敌意满满的白渚,咽着口水点了点头。
木嘉收拾着手边的东西,道:“正好,我收拾一下要带的东西,你去和方才的大娘说一声,今天午后便上门杀猪去。”
裕凝得了任务,立马远离了白渚的视线,疾步往小镇南走去。
走了一炷香,裕凝看着眼前停滞不动的人群,忽的明白过来。
这是围绕梦魔生前的幻境所化,若离梦魔愈远,幻境中不重要的场景便停止了。
不知木嘉与白渚,谁是梦魔,谁又是启动幻境的人呢?她又忧虑起来,总不能是她自己吧?
她在原地逛了逛,见周围的人群都似时间停滞一般一动不动,倒觉得有些新奇。再走得离肉铺愈远些,那些房屋与众人都如同模糊的炊烟了。
裕凝掐着时间回去,远远瞧见肉铺时,木嘉正与白渚争吵。
白渚十分厌烦裕凝,想要将她送走,木嘉却道:“她烧了我的柿子树,我留她帮工抵债,为何不可?”
“嘉嘉,她来历不明,莫要被诓骗了。”
“我看她不像坏人。”
裕凝怔怔听了一会儿,没想到二人争执的缘由竟是因为她?她思忖一番,为了找到启动幻境的人,还是决定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裕凝轻轻咳了两声,故意提高声音打断二人,道:“木嘉姐姐啊,大娘好像出门去了,不在布行里。”
“无妨,我们先过去吧。”
裕凝连连点头,看着木嘉新得的屠刀,伸出双手道:“姐姐,我帮你拿吧。”
木嘉随手递给她。
白渚却气得吹胡子瞪眼,道:“嘉嘉,这是我特意送给你的,不能给她!”
“我只是让她帮忙拿着,没有要送给她。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小心眼儿?”木嘉放下手中的包袱,正视白渚。
白渚叹了声气,遥遥头道:“失礼了。”
裕凝站在一旁围观二人的互动,将屠刀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研究一番,仍然觉得这刀与自己的庖刀如一胎双生。
“姑娘,”白渚走到裕凝面前,道,“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不允许伤害木嘉。”
闻言,被吓得一愣的裕凝连连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的。”
白渚冷哼一声,指尖捏起一道法诀,隔空点在了裕凝眉心。裕凝顿觉浑身经脉堵塞,手中起势,果然施展不出法力了。
好吧,现在她已经弱到随便一个人都能封印她的法力了吗?
裕凝假笑道:“白公子原来是修道之人。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法力低微,根本不可能对木嘉造成伤害吗?何必将我本就不多的法力封印住?”
白渚道:“我知道你想杀了她。”
裕凝无奈,裕凝疑惑。
“什么意思?”
“白渚,走了。”木嘉叫道。
裕凝愣在原地,思绪混沌。她对木嘉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敌意,杀她的结论简直荒谬。
她如是想着,心中一边痛骂白渚,一边亲热地挽上木嘉的手臂,故作亲密,道:“姐姐,我不会杀猪,姐姐快给我讲讲诀窍吧。”
木嘉笑着,从捉猪开始讲起。
裕凝没想到,自己学的技巧,这么快就要用上了。她与木、白二人跟随许大娘来到猪圈中。一道半人高的木栏拦住了肥硕的年猪,那猪瞪着大眼,与裕凝面面相觑。
木嘉站在一旁,兴奋道:“阿凝,快去试试我刚刚讲的那些技巧。”
裕凝看了一眼不明所以,还在与她干瞪眼的肥猪,十分抗拒。
白渚抱胸站在一旁,幸灾乐祸道:“看姑娘这身打扮,应当没做过什么粗活。今日恰好体验一番,也算是人生无憾了。”
看着杂乱的猪圈,裕凝苦笑道:“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去抓吗?”
木嘉欲搭话,白渚忙拉住她的衣袖,打断道:“我们自然会帮你的,不过,你先上手体验一下,好好练习一下嘉嘉传授你的秘籍呐。”
他故意将“秘籍”二字咬得很重,好似刻意报复方才霸占木嘉之仇。
裕凝挽好袖子,视死如归般打开了关猪的门栏。
猪兄还未预料到接下来的命运,很用力地哼了一声。
尾巴甩了两圈,埋头在食槽中吃着今日最后一餐。
白渚笑了一声,暗自丢了一道法诀在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