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猪长嚎一声,忽的转头冲向门栏。裕凝闪身躲过,瞥见白渚一脸得意地看着她,顿感不妙。
瞬息之间,年猪原地掉了个头,将地上的混着排遗物的干草拱起,溅到了裕凝的身上,并直直冲来。
木嘉见状,忙打开木栏,一把拉过裕凝,担心道:“没事吧?”
裕凝蹙眉委屈道:“呜呜呜,太可怕了。”
木嘉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还是我来吧。”
裕凝心生一计,紧忙抱住木嘉的手臂,道:“姐姐,我好害怕啊,你让姐夫去给我们打个样吧?”
“你——”
“好好好,白渚,你去吧。”木嘉打断白渚反对的话,摘去裕凝衣裙上沾染的干草,将她推出门去。
裕凝得意洋洋地看着一脸怨怼的白渚,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右脚才踏出门,幻境却轰然崩塌。
眼前诸象如帷幕落地,直至一片黑暗降临,伸手不见五指。
裕凝低头看见腰间的金铃,道:“大人……”
楼玄尽道:“你现下如何,可有受伤?”
裕凝环顾四周,似乎又回到了森罗宫的东门,手中握着那柄白烛,小范围地观察一番,她道:“我方才陷入幻境中,遇到一位杀猪的姑娘,可我现下又回到了森罗宫。”
“梦魔主动将你排斥在主幻境之外了。”
青色烛光跃动两下,照亮裕凝紧皱的眉头。
“那位姑娘便是梦魔么?”
“你只遇见了她一人吗?”
“不是,那幻境是一处小镇,有许多人在其中。不过,梦魔应当在那姑娘与她夫婿之间。”
“熄灭火光,你会被幻境吞噬的。”
裕凝垂眸看了一眼烧得只剩半截的蜡烛,喃喃道:“那我还能走出幻境吗?”
那头沉默片刻,裕凝追问道:“大人,除了杀死梦魔,再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有。”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裕凝猛地从火光中抬眼,见楼玄尽着一身血衣,与她相向而立。
“大人……”
闻者一笑,收回手中的松烟剑,他故作轻松道:“我未曾想到,你的魂魄已如此虚弱,这般淡薄的魔气都抵挡不住。无妨,待收服梦魔,我便带你去见药仙。”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缓缓伸出,裕凝低头看着,楼玄尽道:“走吧。”
“大人,你怎么进来的……”
楼玄尽微微蹙眉,道:“这不重要,我们只能杀了幻境中的梦魔才可脱身。如今,我们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裕凝秉烛,搭上了楼玄尽的手。一道风诀骤起,吹灭了裕凝手中烛光。
三月,春光懒困。
清风拂面,衔着一缕极乐花的香气。
白草遍地,蓝树粉花,眼前景象处处透着梦幻。
裕凝侧头去看楼玄尽,见他凝望远山不语,道:“大人,我们在哪里呀?”
“极乐尽。”
极乐尽,这不是了了的家么?了了不止一次提过,它的族人全部罹难,极乐尽被封印。
不待她细想,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渚——”
木嘉红衣黑发,自远处奔来。
她遥遥看见裕凝,高高举起手臂挥了挥。
裕凝四下张望一番,并未看见白渚。松开楼玄尽的手,她小跑着迎上去。
木嘉脸上挂着未褪的笑意,欢喜道:“你不是去玉清境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转眼看见楼玄尽,疑问道:“这位又是?”
裕凝不明所以,不敢搭话。楼玄尽忽开口道:“我是她的师兄。”
师父摇身一变,变成师兄了。裕凝暗自撇嘴,回头看见木嘉好奇的表情,呵呵笑了两声,附和道:“对,他是我的师兄。”
“阿凝的师兄,您好。你们此番回来,可是阿凝在玉清境闯下了祸事?”
“不曾,她尊师重道,不曾出格。”
“那就好,”木嘉会心一笑,拉过裕凝的手,道,“那师兄您要随我们回家吗?”
楼玄尽瞥了一眼茫然的裕凝,点了点头。
木嘉道:“阿凝,你先带师兄回去吧,我去找找你阿兄。”
裕凝懵懂地点头答应,看着木嘉远去的背影,不解道:“大人,玉清境是何处?”
“仙界仙门之首。”
“可我不曾去过仙界,她好似认识我一般。这次的幻境里,我顶替了谁的身份?”
楼玄尽摇摇头,抬步往前走去。
裕凝不识得路,只好默默跟在楼玄尽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