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脸上，左钧野的眼皮动了动。
他下意识想翻个身，寻找一个更舒服的睡姿，可刚一动作，身后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就传来一阵过度使用的刺痛。
左钧野整个人僵住了，他一下从困意里清醒过来。
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
卧室里没有开灯，唯一看得清的只有佟颂的眼睛。
情至浓时，她习惯性把他的脑袋按进枕头里，鼻尖抵着他的后颈，深深地嗅，紧接着是湿-热的唇舌与最终咬破他颈后皮肤的虎牙，这个动作像古老兽群对其配偶进行的标记，无关情-爱，只是一种秘而不宣的主权宣誓。
佟颂混淆了爱和征-服的界限。
她留给他的淤青取代了吻痕，疼痛总是远大于爱的体验。
他别无选择，唯有臣-服，或受戮。
……
左钧野整个人都懵了一下，血全往脸上涌。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腰上有一条胳膊，松松挂着，好像把他圈在怀里。
他慢慢转过头。
佟颂就在旁边侧躺着。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的侧颜气质恬静，有种跟往日判若两人的娇慵，睡裙的肩带自然滑落，整片肩颈的皮肤无遮无拦地坦露在阳光里，本就苍白的肤色在光下接近透明，越衬得唇上的伤口嫣红刺目。
那是左钧野疼极的时候咬破的，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昨夜的抵死缠绵。
左钧野看着，不知不觉忘记了呼吸。
他僵着没敢动，可佟颂还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瞟了他一眼，腰上那条胳膊随之紧了紧，不由分说地把人往怀里带。
“嗯……别动，”佟颂黏糊糊地说，“再睡会。”
她的体温无孔不入地裹过来。
左钧野的脸色更红了，手忙脚乱地把佟颂的胳膊扒拉开，“……不行。”
他磕磕绊绊，“我一会还要打工。”
他说着就准备掀被子下床，结果脚刚踩上地板，就膝弯一软，整个人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腰和腿根都酸，后面疼得更鲜明了，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左钧野扶着床沿，整个人红得像只被煮熟的虾。
“咳。”床上传来一声轻笑。
佟颂彻底被他弄醒了。
她支起上半身，用一只手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刚才还迷蒙的眼睛恢复了清明，眼里带着点戏谑。
“看什么看……”左钧野别开视线，干巴巴地嘟囔，他抓起床边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看你啊，”佟颂答得理所当然，她的目光在左钧野打颤的腿上扫过，声音说不出的撩拨，“累就休息一天，手机给我，我帮你请个假。”
“不用，”佟颂漫不经心的语气把左钧野点着了，他想起昨晚对方的胡作非为，脸色白了又红，表情跟着冷了下来，“我不像你那么清闲，旷工要被辞退的。”
佟颂看着左钧野张牙舞爪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倒也没再逼他，她好整以暇地靠着床头，看着他穿衣服。
左钧野穿好上衣，感觉稍微有了点遮挡，但那股无所适从的感觉依然强烈。
佟颂怎么可以……
她怎么能那样做？
那种事情完全超出了直男贫瘠的认知！
左钧野背对着佟颂站着，沉默了几秒，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佟颂，你在国外到底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佟颂正撩着长发别到耳后，听到这句话动作一顿，耳根也有点软，她清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洗漱间有新的毛巾和牙刷。”
“嗯。”左钧野嚅嗫了一声，落荒而逃地进了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磨蹭了近二十分钟，他才勉强平复心情。
外套和手机还在卧室，他得拿回来，然后立刻离开这里。
自己和佟颂的关系本就不上不下地卡着，又多了昨天的经历，他实在没脸在她身边多待一秒。
做足了心理建设，左钧野红着脸回到房间。
佟颂已经坐在床上了，肩上披了件开衫，只露出一段白皙的颈子，她垂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头发把玩，膝盖上放着一个平板，屏幕亮着，里面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说的是英语。
左钧野的英语水平估摸着也就和小学生差不多，听不懂她们聊天的具体内容，但还是煞有其事地偷看了一眼平板。
正在和佟颂说话的是一个金发蓝眼的外国男人。
左钧野向来对外国人的长相有些脸盲，觉得他们都长得差不多，可此刻却不得不承认，屏幕里的人确实好看，他正眉眼弯弯地对佟颂说着什么，眼里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瞎子才看不出那是什么感情。
这个男生自然就是尤利安。
四年前佟颂偶然帮了当时还怯懦寡言的他一次，两人渐渐成了朋友，在佟颂有意无意的帮衬下，尤利安变得开朗了许多，他所学的国贸专业，正好能辅助佟颂接手佟商在伦敦的业务，加上两人私交深厚，佟颂便有意把人拉入自己的麾下。
此刻他们正聊着公司的事。
左钧野觉得那个男生的笑容刺眼得很。
明明上一秒还在心里发誓要和佟颂划清界限，现在却有种被始乱终弃的郁闷。
左钧野抿了抿唇，想到这里，眼尾居然热了起来，他连忙伸手揉了揉，后腰好酸，不只那里，浑身都散架似的疼，佟颂身为始作俑者真是好样的，神清气爽地坐在那里，转眼就能和别人浓情蜜意。
左钧野一阵不爽。
他冷嗤了一声，目不斜视地拿走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不吃点早饭再走吗？”佟颂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温声说，“我点了米粥。”
“不用了。”左钧野没好气。
“Song，”平板里的男声顿了顿，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对话，“Who is he？”
左钧野听懂了。
他往外走的动作停住。
“My boyfriend。”佟颂回答他。
这句话，左钧野也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