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颂看着左钧野心不在焉的样子,没忍心继续追问血迹的由来,她拍了拍他的脸蛋,“去吧,把身上弄干净。”
左钧野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湿透的衣服,上面还有刚才那人流的血,看上去是挺吓人的。
他报警后,片警很快就到了现场,见左钧野那个状态,问十句能说上一句完整的算不错了,更何况他本来就跟这事没关系,充其量就算个倒霉的路人,对方也没怎么为难他,做了份简单的笔录就放人回家休息了,说是改日再到派出所配合做正式的笔录。
“不用担心我,”左钧野握住佟颂冰凉的手,朝她勉强笑了笑,“回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一帮人……”
“……打架而已,”他嚅嗫了两下,说,“我已经交给警察处理了,你放心吧。”
他说完,乖乖松开手,起来去了洗手间。
佟颂看着左钧野的背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口,没有跟过去。
就他那个魂不守舍的样子,说只是简单的打架鬼才信呢。
但佟颂没有刨根问底,因为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确定左钧野没有受伤,其他的事情等他的状态稳定了再问也不迟。
她吐出一口气,把左钧野买的菜拣出来,好的塞进冰箱,摔坏了的扔垃圾桶里。
另一边,左钧野脱了衣服,他站在洗手池前,透过镜子看自己寡淡的身体,从前倨傲的两肩再起不能似的垮塌下来,腰线窄得伶仃,他凑近了一些,仔细端详这张他自认为早衰的脸。
学生时代,左钧野好歹能厚着脸皮夸自己长得英俊,如今怎么气色好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下有着一道细细的沟,他妄想拿手指抚平,不过是徒劳,左钧野只能用力地搓捻着唇瓣,他原本那样傲气的一个人,如今却通过这种自虐的方式,好让唇色看上去再明丽一些,让自己看上去还俊秀一些。
他好伤心。
佟颂会不会嫌弃他不好看了?
左钧野难以涉过心底的坎,因为恨佟颂当年说走就走,可尤利安一出现,那些恨全变成了怕,他怕她再一次不要他了,怕她好不容易回来,这次选的却是别人。
无可否认的,他还是喜欢佟颂,无可救药地喜欢着。
暴雨如注,万家灯火都在滂沱的雨水里晃荡,霓虹在窗上晕成一片血似的红,整个世界流光溢彩又错乱迷离,让人分不清天上还是人间。
左钧野开始耳鸣了,他拼命抓挠那只该死的右手,却只是隔靴搔痒,他知道自己这是又犯病了。
左钧野走进浴室,蹲在花洒下,开始认真清洗身体。
身体滚烫。迷迷糊糊之间,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自己送给佟颂。
左钧野在浴室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他的耳朵可疑的红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做贼心虚。
客厅已经被佟颂收拾过了。
卧室的房门开着,左钧野走到门口,看见佟颂靠在枕头上。
她手里拿着手机,人却已经睡熟了,左钧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简直是对这份美好的亵渎。
他转过身,拉开客厅的抽屉,翻出一个快递盒子。
里面装的是床-笫上的用品。
左钧野在这方面其实很木讷,几乎一窍不通,当初只随便挑了一家销量最高的店下单。
这是他在尤利安来中国的当天晚上买的,尽管他打死也不愿意承认,买这东西是因为跟尤利安争风吃醋,想讨佟颂开心。
还有佟颂的指甲太长了,技术也烂得令人发指,上次差点没把他疼死。
比起前者,左钧野更愿意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他把盒子拆开,里面的东西花花绿绿一堆,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整个人都要羞耻得原地蒸发了。
左钧野跪到佟颂的床边,抱着那堆带子扣研究了半天,轻手轻脚地把穿戴裤给她穿上。
终于弄好了。
左钧野低头看了一眼,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了。
……
……
其实佟颂早就醒了。
她的睡眠一向很浅,从左钧野爬上床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只是没有睁眼,她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又能为了她做到哪一步。
耳边是左钧野隐忍的声音,佟颂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清晰寡薄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