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钧野的脑袋垂着,乖乖地咬着衣服,从肋骨往下到胯骨,大片苍白的皮肤敞着,那是种被-迫打开的姿势,他的脊背折出一个弧度,从后颈一路往下,佟颂看见他情-热潮起的脊背和隆凸的肩胛,仿佛一对呼之欲出的却也摇摇欲坠的翅膀。
她的小恋人是一只行将就木的蝴蝶,用最放-浪-形-骸的姿态把自己所能给的一切都曝在她的掌心里面。
飞蛾赴火,俯首称臣。
佟颂抬起手,手指穿过左钧野没吹干的头发,漫不经心地梳理着。
左钧野察觉到动作,终于抬起脑袋看她。
他长了一双深峻的眉眼,此时此刻眼尾却流着水好泥泞,越是寡淡的人饱含春色时就最漂亮,他抿着唇一句话都没说,因为就连自己都觉得这样太超过了。
好lang-荡,好不要脸。
“笨死了。”佟颂摸着他的耳垂说。
这句话戳中了左钧野的反骨,他恶狠狠地瞪了佟颂一眼,接着一鼓作气地坐了下去。
……
佟颂也被他这番剧烈的反应吓到了,她碰了碰他的脸,左钧野于是偏过头,两片薄薄的嘴唇轻蹭着她的掌心,像一只承-欢献-媚的狗。
“谁教你的。”佟颂心情复杂地问。
左钧野怔了一下,“没有谁教我,是我自己想做的。”
佟颂看了他一眼,左钧野的眼睛好红,唇角沾着不知道是涎-水还是眼泪的晶亮液体,他看上去好肮-脏又漂亮得不像话,明明怕得要死了,疼得要命,却等待着她对他实施更残酷的暴行。
那副自轻自-贱的样子让佟颂感到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她撩了一把头发,“你以为我要的是这个?”
左钧野抿了抿唇,他沉默了很久,答非所问地说:“我洗干净了。”
他的鼻尖顶着佟颂的锁骨,依恋地蹭了蹭,“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吃东西了……”
这句话里向她讨要夸奖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了。
你看。我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了,我连东西都没吃,就把自己端到你面前供你享用,你会感到有一丝高兴吗?
佟颂冷笑了一声。
左钧野听到这声冷嗤,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变得无措跟困惑起来。
佟颂箍住他的腰,两只手扣在他胯骨上,用力往下压了压。
“左钧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就这点用了?”
……
佟颂没理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烟盒跟打火机。
十二钗银钗,浅绿颜色细细长长的一支,左钧野想起来了,十七八岁时候他与她的第一次推心置腹的那个夜晚,佟颂在桐花弄扔给他的那个牌子。
年岁迢迢,时隔多年左钧野再次看见佟颂拿着这种烟,突然一阵恍惚。
“你不是戒了吗?”他问她。
佟颂对左钧野的话充耳不闻。
她嫣红的唇瓣含住南京烟淡青的烟嘴,红与绿就缠绵在了一处,佟颂垂头点了火,一根细细的红线从点火的地方沿着烟纸慢慢往里燃,她坐起来,夹烟的手势很老练,另一只手掐着左钧野的脖颈,按着他往后倒。
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连接更亲密,像两条欢情的蛇,佟颂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夹烟的手指,烟蒂的火光在那一派乌黑里葳蕤亮着,照着她低眉垂目的脸,有一种悚然的漂亮。
佟颂叹了口气。
她把左钧野的右手拉过来,男人的手比自己的大了一整圈,如今朝上摊开在她的眼前,手心被一个狰狞的疤盖住,佟颂抚摸着,认真地描摹伤口的轮廓,感受着她恋人因为受伤而模糊不清的掌纹,三条命运线已经看不清了,她没来由地觉得左钧野这样连算命都算不了真是好可怜哦。
佟颂抿着唇哼笑了一下,笑完却觉得心疼,她吸了一口烟,然后凑近左钧野的手,嘴唇微微张开,徐徐吐出一个烟圈。
那团白雾从她的唇里飘出来,晃晃悠悠地下沉,最终套在左钧野的无名指指根上。
那是一个戒指的形状。
左钧野的手僵在半空,他怔怔地看着那枚烟环由浓转淡,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佟颂已经拉过他的手,把下巴埋进了他的掌心,她柔柔热热的嘴唇贴着中间那块有些粗粝的疤,一路吮吻下去,直至吻到左钧野削薄的手腕。
“别躲了,”佟颂带泪的眼睛弯弯地看着他,“你无论哪里都很好看。”
“这次我不会再抛下你了。”她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