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喂!”
豆大的雨滴不断冲刷着你的脊背,触手不知所踪,你的头痛也好了。
形势不错,你抱着怀里冰凉又沉重的冲锋枪,迷茫地张望天空,试图想明白现在的状况。
船只,虐杀,交火,一场梦境,你从昏迷中惊醒,身上乃至脑海里那黏连的血液肿胀的感触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猛烈的暴风雨。
暴雨中毫无遮拦的海滩不是个思考人生的好地方,何况这里还躺着个不久前试图击毙自己的男人。
但你已经做完了自己能做的全部,现在唯有唤醒他或者独自行动。
“………醒一醒,大个子,马上要涨潮了。”
雷声和闪电唤醒了沉浸在睡梦里的柯尼格,他感觉有块石头压在自己的脸上。
他翻身,试着站起来,一块卵石从他的脸上滚落,在面罩里拐了个弯,然后掉在沙滩上。
这是你防止他被湿透的面罩闷死的小工具。
见对方环顾四周后没有太大的反应,你也不着急,等男人的视线终于长时间停留在你手里的枪时慢慢靠近他。
“我叫yn,如你所见,现在的情况很特别。”
柯尼格冷冷的目光从鹅卵石移动到你的脸上,就算你站在三米外还拿着枪,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可你确实有可能开枪,因为你的持枪姿势蛮标准,一边的手指也正放在机匣的保险栓上,而他又很清楚你感觉到危险时会主动反击。
你放下枪,认命般的叹了口气,“这事儿说来话长...主要是有点不真实...”
“你愿意先听我讲讲吗。”
“你说。”
“我们的身体,被某种超自然力量联系在一起了,我醒来后想解决掉你时发现的,很抱歉,但我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你将枪口对准我这个平民...其实我也没准备好真的伤害你,只是尝试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柯尼格怀疑自己听到的不是英文而是别的什么语言。
你扯开领口,指着一道新鲜的刀痕说,“看看自己胸前同样的位置,但受伤的是我。”
柯尼格照做,确实发现了作战服的破损,但这听起来太奇怪了,像是你被撞昏了头才能说出来的话。
他不信任的目光在你意料之内。
“伸出左手,仔细看,看好了。”
你将沉重的枪挂在胸前,掏出把军用匕首往自己的掌心刺去。
柯尼格感受到一阵刺痛。
他看着自己的手背上凭空出现的血痕陷入沉思。
你咧嘴一笑,得亏你没能狠心直接捅他一刀,不然今天的死因真成了背后中刀但自杀身亡。
“而且我们先前在大海中央对吧,离岸边可以说是有十万八千里,没有淹死,没有船只碎片,反而在某个海滩,也没有其他人…你听说过幽灵船的故事吗。”
柯尼格掏出把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匕首,直愣愣对着脸上划去,你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
“哎你————”
脸上立刻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你痛得拧起眉。
尽管大雨倾盆,柯尼格还是看到了yn脸上那顺脸而下的血迹。
他摸了摸脸,有些许痛感,但接近于无,留下道浅浅的像是勒痕的印记,很快就摸不到了。
“…信了没?”
你捂着心口自己造成的一处划伤两处刺伤,还有脸颊上的割伤怒视道,“没搞错吧?照脸来?故意的?”
雨点重重落下,你随之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因此柯尼格躲开了这句质问,转而迈步寻找起四周可以避雨的地方。
你把手里的枪取下来递给对方。
“还你。”
柯尼格沉默地接过枪。
你也不说话了,总之你的绝大多数经验不足以应对现在的情况,你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思考。
这个佣兵对此同样一无所知,你没能从他的反应或者对话中获得什么有用的消息。
于是你开始向着不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前进,既然如此那就先解决淋雨的问题。
柯尼格看着你远去的背影,见雨下的实在是太大而附近确实没有其他值得留下来深究的东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我还以为你会从背后给我一枪。”
你面无表情,用开玩笑的语气同戴面具的士兵说话。
他张嘴呃啊支吾两声,似乎对你突然开启的话题没有任何准备。
“我不会。”他向前两步,很轻松便越过你走在前面。
柯尼格是第二个看到那自船舱管道内怪物的人,他一见你就举枪是在瞄准你身后那堆明显更有威胁的触手,你反穿外套的伪装手段非常有用。
他并非瞄准你,连你是谁都没认出来,只是碰巧你逃离的路线与子弹轨迹重合。
当时的你看起来意识不清,摇摇晃晃就往人身上撞的还大声喊着救命。
这一喊柯尼格才觉得有点熟悉,但那时候触手已经展开了它的全貌,两方的枪口一致对外。
忙着击退触手的柯尼格却差点被你拽着推下船去,鬼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高频刺耳的嗡鸣和身边陷入暴走的女人。
现在你倒是副十分正常的正经模样,看起来对他有点小意见但为了大局不打算追究的,明明最初是你先动的手。
柯尼格想了想,歇了要解释的心,专心路况,既然已达成共识那就少说两句,说的多容易出现新的分歧。
因为他的想法是如果他当时认出来你就是那个从影院逃脱的人,直接开一枪总是没错的。
终归他也很久没被人打过脸了,谁会喜欢挨打,还是挨脸上的打?但柯尼格保证刚才的割伤部位是个意外,全副武装下可选择的裸露部位不多,排除更重要的双手后只剩下了脸部,并非蓄意报复……
你们内心深处均认为无需本人承担的伤害不算伤害,谁会在意一个陌生甚至算敌人的家伙是怎么想的。
微妙的扯平式平衡没有被暴雨打破,你们开始爬坡,泥沙顺着雨水灌进拖鞋,这感觉很糟糕。
你试着忽略周遭环境而开始梳理目前现状。
出于警惕,你半点没有透露自己前不久经历过‘迷雾’这样的异常,这大概率是一次类似的经历,同样的被追,断片,梦境,还有记忆断片,断片前接触到的人等等。
还有疑似前世或来生的人生走马灯。
你在被软禁的日子便发觉了某种自身的异常,自己以经历梦境的方式继承了还躺在冷藏柜里的YN'的记忆,两段完全不同的人生经历在你脑海内诡异地合二为一,好在这没能叫你陷入精神分裂的混乱,反而是在记忆力方面有所长进,掌握了两种不同专业的知识,甚至有种头脑越发清明的错觉。
于是你开始想要为比活人幽灵化还要离奇的双人痛感互换相关问题做出科学的解释,万一这诡异的一切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别人的错呢!
登上沙坡,你权衡着开口。
“百慕大三角,深海海怪,USO*?超自然现象挺不常见,但关于大海的传说可不少,我们可能遇上了其中一种,不能被科学解释的现象。”
柯尼格点点头表示他在听。
“你有指南针吗,这里的磁场也许不太正常,我想知道我们是从哪里开始感受互换……脊髓或者大脑……如果我当时坚决一点,那把刀反而捅到自己的心脏里了。”
你的话语被风吹散在雨中,天色茫茫,就算是有着双学位记忆的大脑也得放下理论推导,先解决眼前的难题。
例如你快要跟不上柯尼格了,他随便跨一步得有两米那么远。
“等一下,柯尼格。”
柯尼格放慢速度,但很快他又不得不追赶起你的脚步,因为你加快了自己迈步的频率,一秒恨不得一秒走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