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涟初被吓懵了,张着嘴站在原地,眼珠子都停滞,满心祈祷是李冕说错了。
李冕又重复了一遍,“皇帝要见你,明日与我一同进宫。”
顾涟初如梦初醒般,战战兢兢地问:“不是,皇上见我做什么!这合理吗!”
李冕站在他身前,道:“许是想你编的小狗了,我上次将我捡到的拿给他玩,他爱不释手。”
顾涟初脑海中瞬间出现一个五十岁老头拿着小狗过家家的辣眼睛画面,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此间的皇帝还是个四岁小孩。
那这爱好还情有可原……
不过再怎么说,那也是皇帝,手握生杀大权的封建君主,一句话就能定不知多少人生死,顾涟初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都走到门口,顾涟初又回身,扒着门框弯腰,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地看着李冕。
“你也会去的吧?会陪我去的吧?”
李冕嘴角微勾,故意吓唬道:“我还要处理政务,只能你自己应对。”
顾涟初苦着脸,闷闷地哦了一声。
他一回家就赶紧赶制了许多玩意儿,还折了一只翅膀会动的千纸鹤,做足了准备才就寝。
次日他到王府的时候,李冕已经全部收拾好了,进宫的马车就停在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迈过翊王府的门槛,上了马车。
顾涟初看着前面这个高大的身影。他不是第一次见李冕穿官服,但每次都是匆匆一瞥,这次离得近了,而且时间充裕,他才发现这人的不一样之处。
比往常更威严、更冷若冰霜,更让人无法靠进、不能攀折,但是也更……引人出手。
譬如往日同乘时,顾涟初总是昏昏欲睡或者吃食喝茶,今日不知怎么的总是手痒。
他偷偷捏住了红色官服的一角,用手指摩挲,还趁李冕没发现,掀起来凑到眼睛前看。
没看几秒钟,李冕伸出手将衣服袖子放进他怀中,道:“要睡?”
顾涟初莫名脸红个透,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睡不睡。”
李冕颔首,“那便拿着玩吧。”
顾涟初感觉这对话处处透着不对劲。
哪个达官显贵会把袖子递出去,让奴仆睡的,又怎么会像哄小孩似的,让自己拿着袖子玩儿?
怎么玩?难不成钻进去荡秋千吗?
但是人家都这么开口了,顾涟初还是卖了他个面子,去宫里的路上一直抓着那块袖子,下马车时终于脱了手,那块布料不仅被自己攥得皱皱巴巴,甚至还沾了些手心的汗。
顾涟初看到了却没提醒他,任由王爷带着那块不得体的布料踏入宫门,心里有种隐秘的快乐。
进了皇宫后,李冕改坐轿子,顾涟初本想跟在下面,硬是被李冕拉了上来,两个人坐在一块,幸好轿子宽大,也不至于挤得慌。
天光大亮时,他们到了皇帝议事的后殿。
门口站着三个太监,中间偏前的是个中年人,正是大太监任满全,此人躬身行礼,却不到底。
“给翊王爷请安。”
顾涟初傻呆呆地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的篮子里装着一些草编的玩意儿,敏锐地察觉到两人间不对劲的气氛。
李冕目不斜视地经过,未有停留,顾涟初也学着他的样子进了崇文殿。
他记着自己看过的古装剧里,都有不能直视天颜的说法,所以老老实实垂着头,殿内只能听见他和李冕的脚步声。
李冕并没有行礼,只是微微躬身,然后侧身露出顾涟初来:“人,我带到了。”
顾涟初大惊,这是什么句式!怎么像带犯人一样,他刚跪下叩头,就听见一句脆生生的:“涟初哥哥!”
顾涟初直呼不对,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不等他抬头,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视野中猛然撞入一张脸。
“霈儿?!”顾涟初先是惊喜,而后惊骇。
“啊?!”他条件反射地搂住李霈,然后看向李冕,“霈儿就是皇帝?!”
李冕看他震惊到合不拢的嘴,忍不住笑了。
顾涟初:“喂!!你是在偷笑吧?!你是不是在偷笑!”
李冕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看错了。”
顾涟初这会没功夫追究了,一脸稀奇地抱着怀里金黄的李霈,“我的天,霈儿竟然是皇帝,好厉害!”
“这身衣服真好看,金光闪闪的!”顾涟初捏了捏李霈的鼻子,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好看么?我倒觉得有些晃眼睛,我想穿哥哥这种蓝色~”
顾涟初笑了,对于孩子来说,才不管你金黄色彰显什么身份地位呢,他们只管自己乐意,再尊贵都要被嫌弃一声晃眼。
“那我给霈儿置办几身,等你出宫时穿!”
李冕看着两人亲昵地对话,顿时感觉将顾涟初带进宫里是件好事儿,一个想亲近别人,一个天生就有亲和力,天生就适合凑在一块儿。
李冕还有要务在身,陪了两人一会就去前殿议事了,只剩下他俩在后殿的小院子里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