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柔被从崩塌的实验室中带出来,经历过长达九个多小时的抢救,在ICU里躺了两天,才被推进了普通病房。
全上下的皮肤都换了个完全,出来的时候被包成一个大粽子,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被疗愈仓包裹着,只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
陪护的人来得很少,某位救了人不留姓名的好人也在隔壁躺着,他胸口的刀伤感染严重,被怪物撕咬过后的躯体也没一块好皮。
按照来探望的阿芙洛妮娅女士的话说,那叫什么来着。
嘿,罪有应得。
都是在阎王门前走一遭的,江锐行只睡了两天就能兴致勃勃地和阿芙洛妮娅开始拌嘴,杵着根拐杖还能磨蹭到她的疗愈仓旁探望。
惊得医护人员一阵唠叨,好说歹说才把人劝走了。
这样的闹剧隔三差五的都会来一遭,直到这位活祖宗出院,他反而来得没那么勤快了。
真正每日准时打卡的,反而另有其人。
麦尔斯情况也比她好,在她昏迷多第二十三天,俨然已经可以重新出任务了。
她呢,按照主治医生的话来说,就是身体情没什么大问题了,反而是脑子里的毛病比较严重。
阿芙洛妮娅闻言直接炸了,追问道莫不是脑子被崩塌的实验室压傻了?
主治医生连连摆手,神情莫测,只说她有没有家眷友人,事情很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在场的只有阿芙洛妮娅和钟悯,两人从没对视一眼。
“你去?”
钟悯点头。
然后钟悯就跑出去打了个电话,流程五分钟之内批了下来。
等他举着电子文件跟着医生走进办公室,洽谈不出半小时,就顶着一脑门官司,苦大仇深地走了出来。
“借一步说话……还有江锐行那个歹人呢?”
阿芙洛妮娅鲜少见到他这个样子,焦躁地看向陆徽柔的病房门:“不能是命不久矣了吧……”
钟悯把阿芙洛妮娅拉到一个没人的拐角,悄摸摸和她交换信息。
“你知不知道她其实是……”
“?”
阿芙洛妮娅和钟悯大眼瞪小眼。
“果真吗?”阿芙洛妮娅难以置信。
钟悯牙疼地移开目光:“一直睡着不醒就给她做核磁共鸣了……千真万确,不会出错的。”
“大厦知道这个事情吗?”
“知道个……”后面的话钟悯给咽下去了,他们都很清楚拥有精神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人生将遭遇无法估量的变故。
陆徽柔昏迷状态下的精神力活跃程度就比普通人要高出一小截,虽不知上限,可有这条信息就足够了。
她的后半生将不再普通,大厦不乏有非“脑雾”患者在此任职,她无疑也会成为这特殊的一份子。
怀璧其罪就是这个道理。
医院会保护病人的隐私,主治医生也建议等陆小姐清醒后去做更权威的精神阈值鉴定。
钟悯满口应下,转而就把这件事通知了江锐行。
江锐行此时正为朴妍慧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震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钟悯木着脸评价道:“你看起来在意料之中。”
江锐行在通讯频道的另一头,四处奔走,不甚在意地接过某个文件埋头签字,写到最后一笔规整地扣上盖子才抬起头。
“哦哦……要说恭喜吗?”他假模假样地眨眨眼,感慨道,“算了还是等她醒吧。”
短短两句话,就成功噎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人的嘴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刻薄的内容呢?找茬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江锐行无奈耸肩,表示这都是前菜,正餐还没端上来呢。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陆徽柔是在某个深夜醒来的,疗愈仓内是荧荧蓝光,光线柔和,她盯着那光看了半天,自顾自地又睡了过去。
约莫是第二天早上,来探病的阿芙洛妮娅例行检查她的身体数据,某个抬头的瞬间,看到了她惺忪的睡眼。
震惊之余,匆忙跑出去叫人来帮她检查身体情况。
这就是从这个节骨眼上,陆徽柔的假期结束了。
她醒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言语,声带受损严重,只能发出“嗬嗬嗬”的声响,四肢也像新装的,使用起来极其不适应。
她从阿芙洛妮娅那里了解到了外面的情报,“中枢处”对钟悯和阿芙洛妮娅下了命令,要求守护陆徽柔直至该学员苏醒。
一开始阿芙洛妮娅还有些不解,从陆徽柔被检测出不同寻常的精神阈值之后,所有的不满都咽进肚子里了。
陆徽柔请阿芙洛妮娅女士帮忙配个终端,趁自己清醒的时间里开始写报告。
灯塔实验室下发生了太多变故,尽管麦尔斯已经作为亲历者提交了详细的报告,但属于朴妍慧的部分依旧缺少最有力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