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之前在沧澜星的生活很拮据。
他和祈安兼职的地方离住所远,工资又很低,赚不了多少星币,祝识钰体弱容易生病,所以除去日常开销,剩下的星币几乎都被祝识钰的病折腾光了。
咖喱是两人餐桌上最常见的料理,祈安会在应季时买很多胡萝卜和土豆的种子种下,因为这两个作物很便宜。
说是咖喱,其实也就是土豆和胡萝卜炖在一起而已,偶尔还会放些其他蔬菜。
据两人共同好友容鹤所说,有次祝识钰生病意识模糊不肯好好吃饭和喝药,闹着要吃肉,最后是祈安想办法弄来肉炖给他吃,他才乖乖听话。
祝识钰知道这件事后一直很愧疚,觉得自己太过任性和小孩子气,但祈安从那天开始,在他生病的时候都会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祝识钰一开始还会如实回答,次数多了便留了个心眼,每次都说想吃咖喱,并且不达目的不罢休,会一直昏着脑子喊咖喱。
上校昨晚上听见他的梦呓了吗?
祝识钰垂着眸将一口米饭送入口中,心里像平静湖面被投下一枚石子那样泛起微微涟漪。
等安静地用完餐,祝识钰被莫里斯安排喝药和测体温。
结果是还在低烧中。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笑着催促祝识钰去楼上休息。
祝识钰眼巴巴地看着他,为自己据理力争:“我已经好很多了,而且琉光星今天没有下雪,也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寒冷,我会照顾好自己。”
莫里斯和那双剔透明亮的琥珀眸对视很久,败下阵来,“好吧,那您得保证如果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就立马回家来。”
“我会的。”祝识钰露出个浅笑。
去温家的路上畅通无阻,到达的时间比祝识钰想象中要快。
在被佣人带去大厅的路上,祝识钰有点无措,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祈安的家人好。
转眼间,一个身着长裙的温婉女人从大门那快步走过来,猛地抱住祝识钰,“安安……妈妈的安安……”
祝识钰僵在原地,抬起在半空中的右手不知该放在哪,最终只能落在女人的脊背上,虚虚地抚摸安抚。
温夫人松开祝识钰,右手摸上他的侧脸,眼眶瞬间就红了,“怎么这么瘦呢……都怪我们没有早点接你回来。”
祝识钰和祈安在沧澜星的时候常被误当成兄弟,原因无他,两人除了温润的气质很相像外,眉眼间也有几分神似,只有很熟悉的人,才会发现两人其实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看着女人和自己一样的黑发,相似的眉眼,祝识钰想,这应该也是祈安敢让他顶替身份的原因之一。
莫里斯站在祝识钰身后不远处,适时出声提醒:“温夫人,温少爷的病不益于在寒风中久站。”
“对,对,都怪我太激动给忘了。”温夫人抹了把眼睛,拉着祝识钰往大厅走,“妈妈忙着帮你弄户籍和一些结婚前的繁琐流程,所以没有去接你,你不会怪妈妈吧?”
“不会。”祝识钰垂下眼。
温夫人松了口气,“那就好。”
一进门,祝识钰被室内的白炽灯晃了眼,他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温夫人向沙发那开口:“小溯,这是哥哥。”
祝识钰顺着看过去,发现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个半大少年,约莫14.5岁,从进门那刻起,这少年抱臂靠着沙发背,表情不善地紧盯着祝识钰看。
闻言,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你这孩子!”温夫人嗔怪一声,转头看祝识钰,“安安你别介意,这孩子就是被家里惯坏了。”
“没关系。”祝识钰说。
看祝识钰这副懂事的样子,温夫人又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将他拉到少年对面的沙发上,挨着自己坐下。
温夫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大多都是问他在沧澜星的生活,祝识钰就如实地回答,大概是想象不到世界上还有那么贫苦的地方,听着听着她就又红了眼眶。
祝识钰不着痕迹地绕过这个话题,温夫人开始关心他的身体,并让他常回家看看。
提到他与晏珩结婚这件事时,眼里似乎又多了抹化不开的忧愁,她看了眼候在不远处的莫里斯,倾身凑近祝识钰耳边,“上校他……对你还好吗?”
祝识钰点头,“好。”
温夫人咬着唇,低低道:“是我们对不住你。”
祝识钰垂下眼没接话,虽然他是这场婚姻的受益人,但是这份歉意不是他随意可以接受的,也不是他轻易可以原谅的。
再次抬眼时,祝识钰已经整理好情绪,他迟疑地开口:“……妈妈,我能去看看温愿吗?听说他病了。”
本来还因为祝识钰那句妈妈感动的温夫人听到后文时一顿,她躲闪着祝识钰的眼神,“小愿已经病很久了,状况不太好。”
温夫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温柔,“等他醒了之后妈妈再带你去好吗?”
被拒绝算是祝识钰意料之中,对此没什么太大反应。
对面沙发上的温溯本来就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两人这会儿说话的声音不算小,于是他立马警惕道:“你见我哥想干什么?用是爸妈亲生孩子的身份炫耀吗?我才不在乎什么血缘不血缘的,这辈子也只认温愿一个哥哥!”
温溯的语气很差,这话讲得也难听,温夫人脸色一变,呵斥:“温溯!”
温溯嘴撅老高,气鼓鼓地转过头去又不说话了。
温夫人歉意地看着祝识钰,“抱歉啊安安,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其实心眼不坏的。”
温溯倒是和祈安长得很像,是那种两人只要站在一起就会被人一眼认出是亲兄弟的相貌。
只不过身上气质截然不同,非要比喻的话,大概是这人更像吃了炮仗的少年版温祈安,不用点自己就先炸了。
祝识钰不想让温夫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安慰他自己没事。
“小鱼别管他,谁稀罕做这个臭小鬼的哥哥。”
从昨天晚上被祝识钰气到之后就没再跟他讲过一句话的雪团从他肩上跳进怀中,毛茸茸的脑袋拱拱祝识钰手心,“你只当我一个人的哥哥就好了。”
祝识钰用手指勾了勾雪团下巴,忍俊不禁。
温溯朝这边瞄了眼。
祝识钰看过去,他又很快“哼”一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