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桐：［抱歉抱歉，我知道今天不是你值班，但你能过来一趟吗？］

小桐：［来了难缠的客人，店里只有我和小秦在，拜托你了。］

后面跟了一连串的哭哭表情。

宠物医院人流量少，又临近年关，开业时间骤短，值班的人变成了两个，店长作为唯二的beta，在祝识钰入职后整天在其他星球乱跑。

真闹起来，祝识钰确实是目前最高的战斗力。

小桐是和他同段时间招聘来的实习生，平常没少互相帮助，也是医院里祝识钰最熟悉的人。

如果不是真的搞不定，她不会来麻烦自己。

想到这点，祝识钰随便套上外套，匆匆出了门。

宠物医院大门前熙熙攘攘围了一堆人，从乌泱的人群中挤进去后，立马就看见站在最中心的黄毛。

黄毛高高举起的手臂中拿着一袋猫粮，义正言辞：“大伙都看清楚了，1000星币一斤的大牌子，这家店敢换成高仿的普通猫粮，赚这种黑心钱，有没有点道德？”

“你胡说！”小桐立马反驳他。

“我怎么胡说了？”黄毛抓出一把猫粮，展示给围观人群看，“大家可以在官网上仔细对比一下颜色和品质，看看究竟是谁在说谎！”

人群中有人将官网上的图片投屏在空中，在如今发达的科技下，实物和图片在肉眼下已经找不出任何区别。

“这款猫粮的原料是鱼肉，按理来说颜色应该会偏浅，但大家仔细看看，我手中这个，明显比原本的颜色要深。”黄毛说。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这样一对比，颜色好像是不太一样哈。”

“但仅凭这一点就咬死别人卖假货会不会太果断了？”

有个中年男人从后方挤到前面，“我来看看，这款猫粮我买好几年了。”

黄毛将手中包装袋递给他，志在必得地抱臂靠在一旁。

中年男人先是将猫粮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拿出几颗颗粒揉搓，指尖一用力，便将其碾碎。

他看着手中松散且带着不明杂质碎屑的猫粮，缓缓开口：“确实是仿制品，虽然外表几乎看不出什么区别，但正品掰开后是细腻无杂质的状态，也不会有这种较重香精味。”

“大家都听到了吧？”黄毛愤愤不平，“如果不是我们这种对正品有一定了解的人，普通消费者还真的会被他们给骗过去。”

“发票在哪？”静静等黄毛演完这一出，祝识钰才淡声开口。

黄毛见又来一个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从兜里扯出发票，扔在地上，“反正是在你们这里买的，我还能故意讹你们不成？”

祝识钰垂眸看向那张白色小单子，上面的日期是今天中午，他看向店里的老员工小秦：“查过监控了吗？”

小秦咬了咬唇，“店内监控坏了，只有店外是好的，刚已经查过了。”

黄毛：“那真是太巧了，出现这种事恰好你们店里的监控就坏了。”

小桐忍不住说：“你到底想干嘛？就算证明猫粮是在我们这里买的，但过去这么久，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换的？”

“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黄毛话锋一转，“你们说没用假货替代真货，那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包装证明？”

他脸红脖子粗，一句接着一句，语速飞快，倒真有一副老实人豁出去的样子。

小桐：“你！”

新猫粮拆封了就卖不出去，只能他们这些打工人承担损失费用，不拆又会被认为心虚，坐实这个罪名。

“不敢是吧？”黄毛说着就打算往里面硬闯，“我今天一定要揭穿你们的真面目。”

祝识钰拉住他的后领，往外一扯，“你确定你对这款猫粮很了解？”

黄毛瞪他：“我要是不了解，不知道你们还要做这种腌臜事多久。”

“好，”祝识钰轻声，“我拆给你看。”

小秦拦住了他，然后对店外看热闹的人群说：“大家有所不知，这个黄毛，之前因为手脚不干净我们店长被开除，现在来这么一出，无非就是心里不平衡，想让我们其他店员也吃吃苦头，或者搞坏我们的名声。”

这话一出，周围人看黄毛的眼神顿时有些微妙。

黄毛依旧梗着脖子，“你少来，我就是下班的时候忘记把店里的货物放回去，你们就说我偷东西，我明明是受不了自己辞职的。”

帮忙鉴定的中年男人看向小秦：“姑娘，他能证明东西确实是在你们这买的，就算早有预谋能够短时间内把你们的猫粮替换，你们也得拿出个态度不是吗？没做就大大方方的，也是给我们这些老顾客一个心安。”

祝识钰抽出自己被小秦拉住的手，轻轻摇头，然后走到前台货架的商品区。

黄毛挑的那款猫粮因为比较贵，买的人少，所以在货架的最上面，祝识钰视线扫过印着猫咪图案的包装袋，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猫粮最上面用的是长条状的透明封口，和防伪标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边缘切面光滑整齐。

但在这其中，混杂了另一种边缘下有细碎毛茬，甚至微微卷翘的包装袋，不仔细的话，根本看不出这被人撕开又小心翼翼贴回去的痕迹。

最严重那袋，也不过是防伪标贴歪了一点。

祝识钰拿了几袋没问题的猫粮出去。

第一袋猫粮打开的时候，在中年男人和其他几个热心肠的路人对比下，确定是真货无疑。

黄毛不信，硬说是真假混卖。

于是祝识钰打开了第二袋，结果还是没变。

黄毛一个箭步上前，粗暴地扯开第三袋……

当拿出来的五袋猫粮全是正品时，黄毛表情顿时难看起来，他不管不顾地冲过围起来的人群往店内冲。

祝识钰眼疾手快地把黄毛拉回来，反擒住他的胳膊，将人死死按趴在墙壁上，“你刚刚说对这款猫粮很了解，但是它的包装一旦拆开就不可能完美复原，为什么你在挑选和结账的时候没有发现呢？”

他脑袋还不清醒，手上没收住力，黄毛额头磕到墙上发出“咚”地一声巨响，疼得他眼冒金星，气急骂道：“我没注意不行吗？不要脸的黑心商家打人了！你们肯定把正品放货架最里面，仿制品放最外面了！”

人群中有人弱弱举手，“我刚刚透过玻璃看见这位小哥是随便拿的，不存在你说的这种问题。”

“我也看见了！”另一道声音附和。

“亏我之前还相信你，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要脸。”

“一开始是你信誓旦旦说他们用假货替代全部真货，让人拆封证明，结果拆了一袋发现是真的，又改口真假混卖——直到现在，还想给人扣黑锅，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

眼见人群中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黄毛脸色发白，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嚣张气焰，趁祝识钰手上力道松了一点，拼命挣扎跑走了。

小秦疏散了看热闹的人群，而祝识钰和小桐回到了收银台。

见祝识钰把货架上剩下的猫粮全部挪下来，小桐不解地问：“你在干什么？”

祝识钰：“这些全都是假的。”

小桐瞪大眼，拎起一袋猫粮仔细打量，也发现了不对劲，“我说他怎么老是想往这里面来，原来在这等着！”

走进来的小秦听见了，也说：“要是你再晚一点来，说不定我和小桐就拦不住让他得逞了。”

祝识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收集证据交给老板处理吧。”

小秦点点头，联系老板去了。

小桐看她走远了，凑近祝识钰：“不好意思啊，你这么不舒服我还让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