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却像看清他在想什么一样,问:“你知道他家里面的情况吗?”
“知道。”
“那今年他被带回云渺星然后失联很久也知道吗?”
祝识钰突然明白了所有事。
他后来有在网上了解过容鹤家里的事,如晏昭所说,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没一个成器,小的整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大的得罪了帝国小皇子生不如死,连带着容父在商业上也举步维艰。
因为没一个适合的继承人,接容鹤回云渺星是容父迫不得已的举措,目的是控制这个羽翼未丰的儿子。
他因病被容鹤顶替位置是意外,但容鹤会被接回去更是一场意外。
签订契约的时候容鹤还是个无权无势12岁的孩子,为了不在贫民窟浪费一辈子光阴,他想回云渺星就必须得借别人的势,但那时他什么都没有,只能选择“卖”自己。
见祝识钰明白这些,假面也不多说,他笑了一下,“我下午有让他从云渺星过来,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要去门口看看吗?”
祝识钰起身,把门悄悄打开一个缝隙,果然见到不远处容鹤的身影。
他的出现,更加印证这张契约的真实性。
祝识钰关上门,重新坐了回去,“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
假面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不是温祈安吗?”
祝识钰抬起平静无波的眼睛。
“是,我在沧澜星没有见过温祈安,但是我见过你。”假面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在跟动物说话?还是你能听懂它们说话?”
“我太好奇你了,所以打听了你的名字,叫祝什么钰来着,”假面有点苦恼,“是几年前的事情,记不太清,你别介意。”
藏得最深的两个秘密同时暴露,祝识钰不可避免地感到惊惶,他指甲紧紧掐着掌心,不敢在面上表露太多。
眼前的黑发青年冷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始作俑者反而开口安抚:“别担心,我口风很紧,什么都没跟别人说。”
定了心神,祝识钰道:“假面先生,如果你不说,那么你找我来的目的我就只能猜,是跟我有关还是跟容鹤有关?”
“错了,”假面微微一笑,“跟温祈安有关。”
祝识钰瞳孔收缩,蹙着的眉就没松下来过,目光牢牢锁在假面身上。
“虽然不知道真正的温祈安现在怎么样了,但我猜他的情况跟之前的我差不多,或许更严重?不然你们也不会费尽心思找到我。”
假面直截了当地说:“之前关于实验的事,我隐瞒了一部分。”
祝识钰已经不意外了,假面知道的东西远比他想象中更多,“所以你知道凶手是谁。”
“或许吧。”假面从口袋中掏出个东西扔到桌子上,那圆形物体在桌面上滚了两圈,落到祝识钰眼前。
这是枚硬币大小的金属徽章,带着冷硬的质感,上面雕刻着“YH”两个字母,底下是很小的数字编号。
这徽章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划痕,甚至还有抹暗色的,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我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但我扯下了他肩膀上的军徽,还弄伤了他。”假面陷入了回忆,“那是个alpha,是这个人的直属部下。”
祝识钰拿起徽章,闻了下徽章上干涸的血迹。
祝识钰起初看着徽章的眼神有点迷茫,假面知道他不懂这是什么,就解释道:“这是代表晏珩的徽记,只有他信任的部下才有……”
然而他解释的话才说一半,就见对面的青年猛地闭上眼,握着徽章的手用力到发白,抖得厉害。
他突然想起杰里科上次偶然提起祝识钰分化成了omega,那应该是从徽章上留下的血迹里闻到了一些对方的信息素。
信息素是非常私密的存在,没有人会在外大肆宣扬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假面起初在血液还是新鲜的时候闻到过上面残留的信息素,却不知道属于谁,只知道那人是个alpha。
更何况这么久了,上面这点聊胜于无的东西,除了对信息素敏感的一类人能闻到,就只有高匹配度的人能发现。
“所以你应该是认出来这是属于谁的味道了对吧?”假面看着祝识钰逐渐发白的脸,谨慎地开口。
“嗯。”祝识钰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一丝声音,怕假面听不清,又麻木地点头。
何止能认出来。
这人的信息素现在还流淌在自己身体里,而这个人,昨天还和自己在一张床上抵足而眠,两人从黑夜抱到白昼。
他们同眠,拥抱,接吻。
这是晏珩的血,沾染上的是晏珩的信息素,这个人是晏珩。
晏珩……
“你是不是喜欢他?”熟悉的声音强势又迅速地把祝识钰从回忆中拉离。
祝识钰抬起通红的眼眶,就听见容鹤在呼啸的狂风中又大声重复一遍:“没听清吗?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晏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