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从门口蜿蜒到场地中央,穹顶的水晶灯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折射到香槟塔上的细碎光线让祝识钰忍不住眯了眯眼。
衣着光鲜亮丽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偶尔有托着银盘的侍者穿梭其中。
人比祝识钰想象得要多。
晚会的核心是一场筹善款的拍卖会,七点才会开场,在这之前,宾客们有足够的时间自由社交和休憩候场。
还没等祝识钰和晏珩分开,立马有一堆装束雅致考究的人围住两人。他们一早就认出晏珩,先是客套地寒暄几句后,视线便有意无意地往和晏珩并肩而立的祝识钰身上看。
其中有个男人眼神都没从祝识钰身上移开过,轻抿一口红酒,“想必这位就是温家不久前找回来的真少爷,也是晏上校的配偶,温祈安?”
他话一说出口,周围人好奇的目光才齐齐落到祝识钰身上。
祝识钰小弧度地点了下头,语气不冷不热:“你好。”
男人勾起唇角,从旁边的香槟塔拿起一杯香槟,举着微倾的杯身放到祝识钰面前,“久仰大名,可否赏脸喝一杯?”
浅金色液体映着灯光,在内壁微微晃动泛起一圈涟漪,淡淡酒香飘至鼻尖。
祝识钰看着里面升腾的绵密气泡,一时没有动作。
从方才众人簇拥着男人过来可以看出,他的身份地位绝对不低,现在大家都在看两人,不喝等于当众驳他面子。
喝的话……以祝识钰一杯倒的酒量,他不敢保证自己喝醉后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
想起自己上次喝醉做了什么,祝识钰脸色有点不太好。
祝识钰抬眸看了眼对面微笑的男人,指尖微动,刚要伸手去接,面前的香槟就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走。
晏珩喉结微滚,把这杯清冽的酒一饮而尽,脸上的表情完美地让人挑不出错误,给出合理理由:“据说郑先生很快就要子承父业,正好,令尊上次和我谈论的边境居民安全保障没有谈完,有没有兴趣趁这个时间聊聊?”
男人一愣,略有些遗憾地看祝识钰一眼,在美人和事业间权衡,最终选择投身暂时没什么起色的事业,“上校能给这个机会当然是我的荣幸。”
这时,刚进场的容鹤好奇地往这边围起的人群看了眼,发现祝识钰是主角之一时,停下往前走的脚步,朝祝识钰挥了挥手。
祝识钰也看见了他,颔首浅笑算是回应。
感受到右边无法忽视的视线,祝识钰放下嘴角侧过头,发现晏珩表情沉静,正用黑沉沉的眼睛看他。
两人对视一秒,晏珩收回视线,朝男人说:“走吧,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
男人笑着应好。
等他们走后,围起来的人群才散了一些,但其中不乏有几个想跟祝识钰这个“上校夫人”搭话的,因此他被缠住了好一会儿。
祝识钰本就不适合应付这类场合,心不在焉地敷衍应答,当他在容鹤身后发现一个熟悉身影时,这种心神飘远的状态更加明显。
那些人显然也发现他没什么兴致,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多次套近乎未果后便灰溜溜离开。
容鹤无聊地喝完三杯酒,祝识钰才慢慢过来。
他幸灾乐祸地调侃:“看来上校夫人还挺受欢迎。”
“别这么叫我,”祝识钰皱眉,“你刚才有没有看见宋黎?”
“他不是嫌这个晚会不好玩,怎么也来了?”容鹤一脸古怪。
祝识钰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毕竟那个从容鹤身后一闪而过的身影裹得严严实实,祝识钰只借着角度看清了他的小半张侧脸。
“别管了,他要是来了肯定会过来主动找你。”容鹤推着祝识钰肩膀往角落走,“走走走,我们去躲会儿清静。”
“你不去认识一下其他人?”
“刚看了一圈,没什么值得我结交的,应该是人还没来全,晚点再说吧。”
两人在休息区最里面的角落聊了会儿近况,容鹤就跑去甜点区拿吃的,祝识钰没胃口不想吃东西,干脆在原处等他,顺便看看直播。
他没看多久,就有人坐到他的旁边,祝识钰头也不抬:“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有回答。
祝识钰觉得不对,往旁边一看,发现是许久未见的温溯,对方穿着深灰色的西服,发型是往上撩了部分的三七侧背。
他好像又长高了,脸上的稚气也渐渐褪去,眉眼间有几分温祈安的影子。
虽然温溯的脸色极臭,像祝识钰欠了他八百万,但他还是一时怔在原地,忘了说话。
温溯很不爽地开口:“为什么把我拉黑?”
和祈安说话天差地别,恨不得让人抽死他的语气,使祝识钰瞬间从怀念故人的情绪中脱离,面无表情地说:“你讲话我不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