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识钰匪夷所思地瞪大眼，又往被子深处缩了缩。

本来有着清新皂角味的被子，不知在哪一次换气间，全变成了晏珩信息素的味道。

他渴求晏珩信息素已经到了出现幻觉的程度。

滚烫的身体越来越难受，疼痛的同时又泛着难以言喻的痒意。

本来宽松舒适的睡裤束缚得他特别不舒服。

祝识钰蜷缩起来，心脏飞速跳动，呼吸也因疼痛抖个不停。

抑制剂失效了。

祝识钰迷迷糊糊地明白这个事实，他耳后的皮肤都因羞赧晚霞般红艳，这种感觉比以往每一次都来得更为强势、凶猛，他认命地移开嘴里咬着的手指。

……

祝识钰理智略微回笼，身上的感受却并没比刚刚好上多少，热度不减，平息不久的燥意又汹涌而来。

刚才是恍惚的难受，现在却是清醒的。

内心深处好像有一块无法被填满的漩涡，空虚得让他心慌。

门口忽然传来轻响，祝识钰警惕地绷紧神经，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望向门口。

“你的味道太明显，”晏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意，“我在隔壁也能很清楚地闻到。”

这话没有明说，但空气里甜腻勾人的信息素却无声地昭告着什么。

祝识钰下意识捏紧衣角的手有些发颤，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去。

两人离得不近，他却很敏锐地闻到晏珩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只这一点点，他浑身的血液仿佛更烫了，勾起心底最深处对这股气息的臆想。

瞥见垃圾桶里空了的两支抑制剂，晏珩明白他应该是在废弃仓库受到自己信息素的影响了，反锁上门，走到祝识钰床边。

祝识钰没有力气，他很轻易地就将他连人带被地捞到怀里，“我帮你。”

祝识钰蒙了一层晶亮水光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

晏珩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又怕这小骗子以这种状态到外面瞎跑，哄道：“放心，不咬你，也不接吻。”

这承诺对祝识钰并没有起到什么安慰作用，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很清楚地知道晏珩要帮他的是比这两个还要亲密的事。

骨头缝里都被热意熏软的人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拽着棉被盖在身上，不让晏珩扯掉自己最后那层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发顶突然被人用下巴碰了一下，祝识钰听见晏珩说：“你乖一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晏珩便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拨开，随意地把被子往旁边扔去。

晏珩将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人圈在怀里，对方不知道是羞的还是难受的，整个人细微地颤抖着。

晏珩放了一点信息素安抚他。

祝识钰想到了自己被晏珩从废弃仓库背回来的那段路。

他趴在对方背上，离他后颈处的腺体很近，新奇地发现，上面残留着各种代表晏珩情绪的信息素。

担忧、焦躁、愤怒、懊悔，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有余悸。

当时太困顾虑不了这么多，这会儿想起来，祝识钰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当晏珩触碰到他那刻，瞬间把他从回忆中拉离，祝识钰浑身都僵了。

他不敢去看那里是什么样的场景，只将头偏向另一边，把所有的喘息都压抑在喉咙里，偶尔受不住了才会溢出一声轻哼。

祝识钰靠在晏珩怀里，被裹着暖意的温柔信息素包裹，呼吸间全是对方的气息。

虽然不想，但不得不承认，他无法从欲望的深渊里挣脱。

身心都渐渐得到满足，祝识钰眼神空茫地落在虚空，睫毛沾染上一点湿意，他微微侧过头看了晏珩一眼，两人对视的时候，他才发现对方一直在看着自己。

那晦暗不明的黑色眼瞳深不见底，悄无声息地攫取人的视线，像要把人拖着往那片黑暗里陷。

祝识钰呼吸有过一瞬的凝滞，近乎狼狈地转过头避开晏珩的视线。

看着他眼尾那抹绯色更红了，晏珩很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发顶。

这不算接吻，他没有犯规。

不知过了多久，祝识钰的喘息逐渐压制不住，他有些受不住地想把双腿合拢，晏珩空着的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大腿制止了他的动作。

祝识钰的侧颈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晏珩情不自禁地对着他的脖颈亲下去，一个刺目的红点落在上面。

他理直气壮地想，这也不是接吻，没有犯规。

祝识钰脑中大片白光烟花一样炸开时，唇角边传来温热的感觉，他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侧头。

晏珩短暂地亲了一下祝识钰的唇角，撤离时，他想，这也不算……

下一刻，两人温热柔软的唇有过几秒的相触时间。

晏珩愣住了，祝识钰也静止般看着他。

就在晏珩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时，他发现垂下头的祝识钰似乎有些不对劲。

晏珩捧起他的脸一看，这才发现，他在哭。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滚落，他病态的脸上还有着情欲的红潮，眼底的悲伤仿佛要化为实质，晏珩以为他在介意，难得地有点慌：“抱歉……”

祝识钰却摇了摇头，示意跟他没关系。

祝识钰早该发现的，在遇到危险时会不自觉想起晏珩，哪怕是安全了心脏也直跳个不停。

他和晏珩之间的很多相处是没有必要，也是可以被他避免的，但是他没有。

不仅没有，反而还自甘堕落。

那个回应晏珩的轻飘飘的吻，只是情到浓时的本能反应。

由爱滋生出了欲，欲又反哺了爱，缠缠绵绵，难分彼此，这份情意终将被滋养浓烈。

这一切只有一个原因，祝识钰还在近乎沉沦地喜欢晏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