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鹤说了个祝识钰完全陌生的名字。

祝识钰一愣，抬眼对上晏珩没什么波澜的目光，他接电话时没有避着晏珩，为方便开了免提，晏珩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半天没等到祝识钰的回应，容鹤喂了几声：“你在听吗？”

“在听。”祝识钰急忙回过神。

容鹤不客气地拆穿他：“那你说说我刚才在说什么。”

祝识钰：“……”

祝识钰走神的几秒全在眼也不眨地盯着晏珩，两人间已有一种难言的默契，不需要他说话，祝识钰就能确定，晏珩认识容鹤口中的那个人。

想了想，祝识钰开口道：“说……那个叫陆名可能有点问题，让我暗示晏珩小心他。”

“对，”容鹤接过话头，“作为晏珩的部下，在暗地里和拉斐尔来往密切不是很奇怪吗？况且经过这些天的频繁相处，我隐隐感觉拉斐尔不是很喜欢晏珩。”

祝识钰向晏珩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晏珩点了下头。

祝识钰又问：“那他为什么会跟祈安有关系？”

“我偶然看见他在一家地下赌场跟李大春碰头，”容鹤的声音有些沉，“接触的时间很短，虽然不知道是交易还是传递情报，但我敢肯定他们认识。”

“反正这两人都不太对，你们防着点吧。我刚跟丢李大春了，现在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匆匆交代完，容鹤就在一片杂乱的声音里挂断了电话。

祝识钰在思考异头虺毒液是被这个叫陆名的人流露出去的可能。

晏珩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直截了当地说：“不是他。”

就在这时，祝识钰的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空间内响起，他点击查阅，发现是容鹤发来的陆名照片。

正是他来到重症监护室前在晏昭旁边见到的那个人。

祝识钰沉默半晌，“你这次的伤跟他有关系？”

他也不需要得到确切的回答，只看见晏珩平静的眼神就已经在心中有了结果，“所以，毒液是拉斐尔少将流露出去的？”

身处边关，能接触到这个机密的高级军官，拥有神不知鬼不觉用毒液做实验的能力。

仿佛一切都对上了。

晏珩说：“我们没有证据。”

祝识钰垂下眼，再次抬起时眼里异常坚定：“所以我们得去找李大春。”

晏珩：“他非常警惕，从不会待在一个地方超过十二小时，也不会在一个星球超过三天。自从找到他后，我一直都在调查他。”

他握住祝识钰的手，低头看着他还泛着红的眼睛，心中思绪万千。

祝识钰轻轻“嗯”了一声。

晏珩犹豫着，不知后半句话该不该说，祝识钰却用指尖摩挲他的手心催促。

在祝识钰希翼的目光下，晏珩终是缓缓道来：“他现在如同惊弓之鸟，虽然举止行为都太惹人怀疑，但能查到的东西反而很少。拉斐尔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所以他背后还有另一股势力在做善后的事，并且还被他们监视。”

这番话说得很含蓄，意在提醒祝识钰他们目前没有任何直指拉斐尔或是李大春有问题的证据。

李大春则不同，他认识祝识钰，现在凑到他前面，等同于递给他一个祝识钰不是温祈安的把柄。

晏珩开始庆幸自己因为某些私心禁止他人在网络上传播祝识钰的照片。

“别担心，”晏珩安抚性地捏了捏祝识钰的手，“我会继续查下去。”

就算没有温祈安这件事，他也要揪出那个泄露异头虺毒液，与星盗勾结的帝国叛徒。

“那我呢？”祝识钰并不质疑晏珩的能力，他和容鹤已经做了很多，他只是无法接受自己一点用处也没有。

李大春不能找，拉斐尔接触不到，深深的无力感涌上祝识钰的心头。

晏珩亲了亲祝识钰的发顶，没有说话。

祝识钰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我很有用的。”

单论身手，祝识钰已经超过大部分经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了，更别提他还有远超常人的夜视能力和堪比开挂的治愈法术。

“睡一会儿吧，”晏珩把他扶着躺下，盖好被子，“我会陪着你。”

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后面任凭祝识钰怎么闹，晏珩都会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手一下一下地顺着祝识钰的脊背哄睡。

祝识钰有点生气，但抵不过汹涌袭来的困意，没坚持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晚上醒来的时候，晏珩刚做完检查。

晏昭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男人站在他旁边。

男人看着电脑里的各项数据，刻意压制过的声音不受控地大了好几个分贝：“这不各项机能都好好的吗？哪伤得严重了？哪就要死了？”

晏珩不满地低声：“小声点。”

晏昭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假装自己是空气人。

谢医生冷笑一声：“你两合起伙来骗我是吧？知不知道我是在珍贵且稀少的假日中抽时间过来的，我平常多忙你们看不见吗……”

晏珩：“给你加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