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一点点向天空攀升,和煦的阳光铺洒下来,祝识钰却感觉很冷,就像他独自熬过的每一个难扼冬天。
他的身体虚软,分明带着脱力后的颤抖,但抵着李大春脖子的手臂,力道狠得几乎失控。
祝识钰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即将被熊熊烈火烧断的刹那,身后突然伸来一双手,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力度把他揽入怀中,轻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熟悉又温暖的气息迅速将他包裹,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他的满身戾气和杀意。
祝识钰濒临失控的心神被人及时地拉了一把,这种感觉,就像在极致刺骨的寒冷冬天,被温暖的太阳抱了个满怀。
他松了手中力道,转过头去看晏珩。
晏珩在他雾蒙蒙的目光下,擦了擦他脸上沾染的灰尘,只一个晚上没见,祝识钰就把自己从家养的漂亮小狐狸弄成了灰扑扑的野生狐狸。
一看就知道李大春给了他不少委屈受。
晏珩没什么表情地瞥向李大春,“你涉及地下赌.博,故意伤人,敲诈勒索,贩卖假药,这些数不清的罪名让你死上几百次也不够。”
祝识钰靠在晏珩身上借力,逐渐平复心绪,对李大春说:“该下地狱的只有你。”
他拿出那张支票,在李大春眼前晃动两下:“开票人那一栏为什么被撕下来了?你看上去也不像与对方为伍的样子,事到如今,你还想护着他们?”
祝识钰可清清楚楚地记得李大春说要拉人垫背时的阴狠语气。
如果他和对方是一伙的,完全不用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
李大春笑了:“这么想知道,是要威胁他们给你封口费吗?”
“我以前真信了你和温祈安情谊深厚,”李大春话是对祝识钰说的,眼睛却在看晏珩,“到头来你还不是在他死后占据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你这朋友,当的也不怎么样啊。”
他满满的恶意掩藏不住:“你有什么资格批判我,祝识钰,你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
祝识钰表情冷漠,没有对他的话生出半分怒气,晏珩却在此刻捂住他的耳朵,“别听。”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祝识钰后背,祝识钰一时只能听见有力的心跳声。
见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李大春似是觉得没趣,脸上的兴致一扫而空。
晏珩没有放开捂住祝识钰耳朵的手,祝识钰只能从李大春的口型猜测他在说什么。
“拓……”李大春张着嘴。
祝识钰皱了皱眉。
李大春话还没说完,就陡然愣在了原地,一颗从远处极速飞来的锋利机械虫贯穿了他的脑袋!
他死死瞪着眼睛,一个血洞出现在额中央,鲜血汩汩冒出,李大春的嘴还在不停嗫嚅,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变故来得突然,等晏珩下意识捂住祝识钰的眼睛时,李大春已经没了气息。
祝识钰很淡定地问:“他被人灭口了,我们要去查吗?”
晏珩从旁边大树的缝隙中将那只沾满鲜血的机械虫取出来,“不用了,这东西有远程操控和自动追踪功能,是星盗很爱用的暗器,不好查。”
祝识钰若有所思地点头。
的确,曜星本就离星盗的地盘很近,真要查起来,一时还真无从下手。
容鹤姗姗来迟时,只见到了李大春已经凉透的尸体,晏珩将他的罪行如实上报后才找人来处理。
像李大春这种混迹在黑色场所且无法轻易脱身的人,无一例外会有几个惹不起的仇家,他的死亡并不稀奇。
上面倒是派了些人顺着线索,将他这段时间混迹的赌.场和接触的药贩子连根拔起。
至于李大春临死前说的那个“拓”字,祝识钰并不觉得他在骗人。
先不说支票上的巨额星币和具体时间是很好寻找的特征,李大春看上去和对方多半也是不和。
他应该巴不得祝识钰和那些人起冲突,来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祝识钰猜测这个拓字大概是某个集团或组织的名字,他回到旅馆后和晏珩、容鹤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帝国所有带有拓字的企业找了出来。
最终锁定了一个名叫拓野集团的公司。
它的控股人是拉斐尔。
与此同时,曜星的边界线遭到了一大批完整体的异头虺攻击。
皇帝派了拉斐尔来解决这件事。
恶战持续了三天没有得到平息,闹得人心惶惶。
晏珩郑重思虑后,决定前往支援,他得到皇帝的首肯时,立马带着自己的人前往边防线。
拉斐尔对此颇有微词,晏珩也不惯着他,两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周围其他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此时两人正在为谁负责战场善后的事争论不休。
拉斐尔没了平日的温润,冷笑一声:“晏珩,你在这方面是比我有经验,但别忘了,陛下钦定的主要负责人是谁。”
“都是为了帝国的安危着想,少将大可不必动怒,”晏珩不退不让,“眼下情况特殊,不让毒液被有心之人带离或意外流露是最重要的事。”
拉斐尔眯起眼:“你在怀疑我?容我提醒你,于公,我是你的上司;于私,我是你的长辈。”
这就差把晏珩无礼挂在嘴上了。
“您说笑了。”晏珩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玉石令牌——代表皇帝陛下给予最高兵权的手令。
他没有看拉斐尔,而是转头对晏昭说:“只有我们的人检查没问题后才能放行。”
晏昭了然:“是。”
拉斐尔的牙被咬得咯咯作响。
但面对那块有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手令,他终究什么也没说,而是走到一旁冷眼瞧着这一切。
直到一个低着头,十分怯懦的士兵即将走到查验口,拉斐尔才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起来。
可看了半天,都没有在晏珩设立的检查口发现想找的人。
他拧起眉头,怀疑自己看漏了。
这时,晏珩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少将是在找陆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