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正山道:“末将想让公主改道‘锁龙谷’!”
段骁点头,“在下与贺将军商讨过,巽河草场是走不了了,其余隘口要么需绕行百里;要么地势狭窄如咽喉。现下只有走锁龙谷!”
“锁龙谷?”
“正是。”贺正山用手在地上画着简易的地图,“那锁龙谷地势极高,四面环山,荒寒至极,放眼望去不是雪原便是密岭。雍朔、澧阳、衢仓三国,都嫌此地贫瘠苦寒,谁也不愿派兵驻守,久而久之,便成了无人问津的遗弃之地。”
他看向默玉与郎官,语气笃定如钉:“此地荒芜,虽有流寇小贼,但不成气候,东狄人的马蹄进不来!走这里,路程缩了近半,能助你们赶在约定时日抵达函陉关。我再拨一支精锐护送,他们熟悉谷中地形,定能护你们穿过险地。”
默玉与段骁对视一眼,段骁点点头。默玉听过许多关于锁龙谷的传说,心中虽有隐忧,却愿意相信贺正山的沙场经验,更信身旁的段骁,遂道:“将军既有良策,我信你们便是。”
贺正山一怔,随即恳切道:“我虽与宁怀远政见有别,然为人父者,爱女之心并无二致。我辈恩怨,自当止于我辈,与下一代无干。公主请放心,末将派给你的,是随我征战十年的精锐,个个以一当十,定能护你此行周全。”
默玉听得懂这话里的深意,只是唏嘘这“爱女之心”……
帐帘被猛地掀开。
卫队里一名士卒急促地禀报:“郎将!方才清点队伍,除战死的卫队士卒外,还少了二十人,其中炊役五名、缝人三名、杂役四名、车夫……”
士卒还没说完,就听贺正山骂道:“没骨头的东西!这些人怕是吓破了胆,趁乱逃了。”他转头安慰默玉,“公主莫忧,末将这戍堡中尚有富余人手,即刻便挑干练者补上。待与衢仓交接后,这些杂务自有他们那边的人接手,影响不大。”
——
崤关军帐内烛火摇曳,暗影幢幢。
秦昭凛斜倚在榻上,玄色大氅松松拢着肩头。
帐中央,四名黑衣人被反剪双臂摁在地上。
“崤关许久没来‘贵客’了。”秦昭凛轻声垂眸,像似漫不经心的闲聊,“之前来的几位,倒是吃了顿‘好茶’,怎么,没告诉你们?”
他眼风扫过案下,烛火一矮,“崤关向来好客,只是这‘待客之道’,怕你们能消受不起。”
话音刚落,最左侧的黑衣人忽得鼓动着腮帮子。
秦昭凛眸色一沉,手中杯盏应声掷出,“啪”的一声砸在那人嘴角。杯盏碎裂,那人吃痛闷哼,毒药未能咬碎,动作滞了一瞬。
“他们要自尽!”张崇启反应最快,厉声喝止的同时,右手如铁钳般扣住身前黑衣人的下颌,指节用力,迫使他张口;赵信与其余亲兵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按住余下三人的脸颊,死死捏住他们的下颌,不让其闭合。
黑衣人徒劳地扭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却只能被迫张着嘴,牙间藏的黑色毒药丸清晰可见。
秦昭凛缓缓起身,无声无息地走到黑衣人面前。
帐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他居高临下,目光凌厉地扫过四人,最终停在左侧那人身上。
腰间佩刀出鞘,秦昭凛掂了掂手中长刀,刀锋在烛火下泛着森寒的光,他用刀背拍了拍那人的脸颊,语气平淡却令人胆寒:“想死?没那么容易。本王问的话,还没得到答案呢。”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为何要潜入我营中?”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刀锋猛地抵住那人脖颈,皮肉被划破一丝血痕,“本王言而有信,只要你们说了,便放了你们。但若执意顽抗……”
话锋骤然一转,秦昭凛眼底寒意暴涨:“带出去,请他‘吃茶’。”
“末将领命!”赵信应道,一把揪起那人后领,像拖死狗般拽着他往外走。那人拼命挣扎,却被赵信死死钳制,只能绝望嘶吼。
帐帘一合,凄厉的惨叫瞬间穿透帐壁,撕心裂肺,混杂着骨骼碎裂的闷响与含糊的求饶声,一声声钻入耳膜,听得人头皮发麻。
惨叫持续了许久,从高亢到嘶哑,再到微弱的呜咽,最终,一声清脆的刀锋入肉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哼唧,帐外彻底归于死寂。
片刻后,赵信提着染满鲜血的长刀返回帐内,刀锋上的血珠顺着刀身蜿蜒而下,在地面滴出一串暗红血点。他将长刀双手奉上,“殿下,办妥了。”
秦昭凛接过长刀,目光森森扫过余下三人。
三人瞳孔骤缩,眼中闪过浓烈的恐惧。
秦昭凛提着刀,转向另一人。
刀刃在那人的脸颊上来回擦拭,那人呼吸急促,眼球凸起,随着刀刃的移动在转动。直到刀刃上的鲜血被擦拭干净。
秦昭凛手指粗暴地扯掉那人嘴里的塞布,动作利落的用刀尖挑出他牙间的毒药丸。
“秦昭凛!你早该死了!你该随着苏家上下,一起死!”
那人刚能开口,便嘶吼出声,满嘴的怨毒,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
秦昭凛俯身,一把捏住那人的下颚,指节用力,让他痛得龇牙咧嘴:“你还知道什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