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爷,”程玄在门外躬身道,“来人未通姓名,只称是陆府君的故交挚友。”
宁承昭眉梢一动,目光转向陆青枫,眼底泛起几分玩味:“既是陆郎故交,请进来罢。”
陆青枫与韩韬对视一眼,眼中俱是疑惑。他离京数十载,旧相识屈指可数。
待那人踏进门,陆青枫一怔——竟是覃先生。
覃晏随程玄而入,一袭青衫沾着露水风尘,面色凝重。他甚至顾不上向泓王行礼,目光扫过屋内那张锦被凌乱的紫檀木榻,便直直看向陆青枫,语速快而低:“陆兄,借一步说话。”
陆青枫心下一沉,转向宁承昭:“殿下……”
宁承昭目光在二人间打了个转,唇角似笑非笑地一勾,指节在桌沿轻轻一叩,随即起身向外走去。韩韬虽心中疑惑,亦随之退出。
房门掩上,脚步声渐远。
覃晏这才开口,声音压得极沉:“阿湛不见了。”
陆青枫脑中“轰”的一声,眼前骤黑,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住。
“陆兄!”覃晏一把扶住他臂膀,触手却觉脉象虚浮紊乱,掌心不经意擦过他肋下,指尖传来绷带粗糙的触感和隐隐粘腻的湿润——是血。
“你受伤了?”
陆青枫反手攥住他手腕,指节发白:“先别说这个……阿湛不是在长云观由你照看?何时不见的?”
覃晏扶他坐下,面上愧色更深:“是我大意。前夜的事。”
“他近来总做噩梦,心神不宁。那夜……出了些异状,许是惊着他了。”覃晏语速虽快,目光却有一瞬游移,“后来因事出去了一趟,回来时人已不在房里。”他没有提及孔璘潜伏在阿湛灵台之事,也未说自己当夜为何外出。
“伤得重么?谁下的手?”覃晏看向他伤口,又抬眼,欲言又止:“泓王对你,有没有……”
“赤鸠尊者所为,与泓王无关。”陆青枫打断他,呼吸有些急,“先生,阿湛会去哪儿?他胆子小,若非吓极了,绝不会自己乱跑。”
覃晏摇头:“我寻了一日一夜,毫无踪影。京城这么大,他一个孩子……”话未说完,已是满眼忧色。
“莫非被人掳了去?”陆青枫心下一凛,立刻想到了赤羽教。
“观中并无闯入痕迹,倒像是……自己走的。”覃晏沉默片刻,才继续道:“昨日一早我去看时,他常穿的衣裳和那只布老虎都不见了。”
原来那夜,覃晏察觉阿湛灵台有异,出手逼出了附体的东西。
那并非寻常邪物,而是中元界的一方妖主——尊号灵炤明王孔璘,居于南之极丹穴山。
覃晏对此人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