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呆呆地盯着那扇窗户在她眼前关上,仿佛也关住了她的希望。
耳边有温热的气息拂过,商桀双手按在她单薄的肩上,五指微微用力,像十根铁钳,将她死死箍进一个宽阔又坚硬的胸膛,仿佛要将她全身骨骼都嵌进去,永远困住,无处可逃。
商桀低下头,滚烫的唇在她耳边擦过,带着粗重克制的呼吸,似乎想咬下去,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痴迷地轻轻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声音低哑:“剩下的我来收拾,不用宝宝辛苦。”
江晚用力咬紧下唇,强忍着想要将他推开的冲动,一言不发。
很没出息地无声抗议。
商桀没有理会她的沉默,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方才被她随手丢在凳子上的几件衣服。
事发匆忙,干净的衣服上沾上了点灰尘,又变得脏了。
商桀伸手将那几件衣服拿起来,手指尖掠过其中几件贴身衣物。
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漫在空气里,纯棉布料柔软干净,样子都很朴素,带着被阳光晒过的温度。
商桀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衣料,指节不可见的微微颤抖。
江晚垂着眼,看着他拿着她那几件贴身衣服,侧脸依旧冷峻,连半分起伏也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价值上亿的合同。
可只有江晚知道,他平静无波的眼神下,暗涌着的变态。
江晚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高中那会,有一回周末返校时,那几天天气闷热,洗过的衣服迟迟干不了,家里也没有烘干机,她想用吹风机吹还有些潮气的短袖,带回自己房间,插上电刚吹了没一会,就被妈妈站在客厅大声数落浪费电。
她不敢再用,摸着潮乎乎的衣服发愁,她皮肤很敏感,这短袖穿一个晚自习,身上肯定会闷出红疹子。
考虑半天,她从自己那箱汉服里挖出一件杏白色汉服吊带,那时的她没什么零花钱,汉服都是平时从爷爷奶奶给的零花钱,还有每次发下来的奖学金,把大头给爸爸妈妈,零钱就自己偷偷存下省出来的。
刚开始买的都是最便宜的汉服,也不怎么识货,这件吊带也不例外,肩带是化纤材质,又细又窄,没有一点弹性,摸起来很涩,还有静电,透气性也一般,当时她只是觉得有花纹,好看就买了。
因为怕妈妈骂她浪费钱,所以平时都不敢穿出来。
最关键的是,买小了。
可她的衣服很少,那段时间又是连着阴雨天,江晚没办法,只好咬牙换上。
吊带质量不好,被洗过几次就有些变形,前襟露出很大一片皮肤,江晚照着镜子,想到要穿到学校,顿感羞耻,把拉链拉到最上面,一路上也埋着头只敢看路。
到了教室,她也只敢趴在课桌上看书,写作业,直到第一个晚自习结束,同学喊她去卫生间她也摇头拒绝,却有同学过来告诉她,校医让她去一趟校医室,说让她去领那天没拿的防暑凉茶包。
江晚很不想去,这会正是下课期间,路上人很多,加上校医室在学校北侧的综合楼那边,离教学楼好几百米,来回一趟要花十多分钟,但这是老师的要求,不能不去,只好整了整衣服,飞快往综合楼跑去。
晚自习除了教学楼,其他楼栋的人都少得可怜,连路灯也不亮,综合楼大楼黑漆漆的,江晚提心吊胆地进来,经过一楼时,一间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只修长的手猛地伸出来,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扯了进去。
江晚的嘴被一只修长冰凉的大手死死捂住,惊吓声也被吞了进去,教室里黑漆漆的,只能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面前那张清俊得近乎凌厉的脸。
江晚努力眨了眨眼,才认出是商桀,惊吓褪去,又被另一种震惊跟慌乱取代。
见她不再挣扎,商桀才缓缓松开了手。
江晚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声音有些颤:“你在干嘛?”
商桀垂眸看她,他的眼睫很长,光打下来时会形成很深邃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他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隐隐露出一丝带着兴味的笑意,语气轻佻又危险:“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江晚一点也不觉得好玩。
商桀缓缓俯身,距离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放得很低:“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偷情?”
他明明长着一张高冷禁欲的脸,说出这样露骨的话。
那时的她还是个单纯的学生,听了这话,顿时又羞又窘迫,转身就要走:“我不跟你聊了,校医老师等着找我有事。”
说着,就要走去教室门口。
只是刚转身,衣领就被人轻轻扯住。
江晚立刻炸了毛似的护住,转过身警惕地盯着他:“你干嘛?”
“里面穿的什么?”他声音平静。
“没什么。”江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商桀没再追问,只是抬起手,手指勾住她的拉链,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往下拉。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空荡的教室里,成了唯一的窥视者。
深蓝色的窗帘后,江晚被他推到墙角堵住,羞耻地咬紧下唇,像只乖巧又老实的鹌鹑,眼前的人垂着眼,那张干净俊美的脸上神情淡漠,像居高临下的神明,无欲无求,可他那只平日握笔写字,拿满奖状的漂亮手指,此刻却勾弄着她细细的肩带,像在研究一道新奇的难题,专注得让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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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画面,仿佛跟几年前的记忆骤然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