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怕了这个疯子。
回到家后,王姐便做完饭便离开了,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江晚埋头扒着饭,不敢抬头,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生怕又哪里不经意惹到了他。
忽然,一只骨瓷汤勺伸到她眼前,接着碗里多了一勺浓油赤酱的莲花血鸭。
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间钻进鼻腔。
江晚的动作顿了顿。
江晚的口味偏重,高中那会吃不起太贵的东西,经常攒了钱就跑去路边的小馆子,买碗麻辣小面,或者辣条吃。
商桀那会只是来这里上学的,他向来是在自己家吃,也从不会吃这些路边摊的东西,但后面在一起后,他却每次都陪着她来吃这些路边摊,即使被辣得眼尾鼻子跟嘴巴都泛红了,也不肯走。
江晚很不理解,说他吃不了就别去了,她只是去吃个东西,又不会跑。
那时的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寒酸,穿着最普通的校服,里面是各种被妈妈那边淘汰下来的打底,只有一双旧旧的帆布鞋,从初中就背着的书包。
可他一看就知是有钱人家的富人子弟,站在一起肉眼可见的天差地别,她不想吃个东西都被别人围观,指指点点,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可商桀一次也没有听过,依旧每周雷打不动地陪她去。
她不想被围观,他就带她坐车去几十公里外一家有些年头的正宗老店,提前订好包厢,安安静静地陪她吃。
一次又一次,甚至吃到中途去洗手间吐,吃抗酸药。
总之,就是要把她两天的双休日,密不透风地死死霸占着。
到了后面,即使是再辣的菜,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江晚那时还小,没见过这么疯的男生,害怕被他家里人找上门来,再也不敢提想去吃这些东西了。
看着碗里的莲花血鸭,江晚抿抿唇,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饭后。
江晚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楼上,拿着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出来后,却看见正靠坐在窗边小羊皮沙发上的男人,手里翻看着一份文件,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细碎地落在他的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却还是掩不住骨子里的冰冷与不近人情。
江晚刹住了脚步,手指攥着睡裙衣料,清了清嗓子。
商桀侧眸看过来,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尾上,然后将手里的文件合起,放在一边的茶几上,薄唇微启:“过来。”
江晚不敢违抗,顺从地走了过去。
商桀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尾,还带着些潮气,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起身去洗手间,将吹风机拿了过来。
直接站在她的身后,帮她吹。
江晚心里嘀咕,她明明已经吹得够干了,但她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说了也只是白说,于是索性闭了嘴,垂着眸任由他吹着。
这种偏执到有病的人,不管做什么事,都一定要做到符合自己的心意的程度了才肯罢休。
吹风机呜呜地响着,气氛一时安静。
过了一会,吹风机的声音才停止,商桀将吹风机放在一边,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柔软温热的长发,确认已经完全吹干,才满意地勾了勾唇。
他慢慢俯身靠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江晚呼吸一顿,忍不住害怕地往后退,却被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扣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江晚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后背也渗出一层冷汗,不知道他又想用什么方法“惩罚”她。
商桀盯着江晚那张微微泛白的小脸,睫毛蝶翼般颤抖,眸色沉沉,脸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却忽然侧过头,用脸颊贴了贴她的小脸,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过两天陪我回一趟淮临,那边有些事要处理,顺便……见见我父母,好吗?”
江晚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是没见过商桀的父母。
那还是在高中的时候,商家总公司不在这边,商桀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出差,所以他住的别墅里,经常只有他跟司机保姆几个人。
商桀那时候总逼着她去他家里学习,她知道商桀学习好,是那种天生的学霸,比她这种死读书的强太多了,所以经常跟他请教问题或者学习方法。
可商桀那时候就已经很精明了,请教他可以,但必须“等价交换”。
江晚忍辱负重,只得答应,但条件是不能太过分。
有一次,学校发下的作业很多,题目也很难,最后几道大题江晚做了半天,思路仍旧一团糟,脑子还越来越混了,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请教商桀。
商桀这种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十几岁开始就参加各种竞赛的人,平时做的都是国际顶级的竞赛真题跟模拟题,这些对她来说难到登天的题,在他眼里,只不过是多拐了几个弯而已。
他只花了十几分钟,很快就指导她解开了那几道大题。
江晚混乱的思虑被理清,整个人放松了不少,正想把作业都收回去回家,手腕却被商桀轻轻按住了。
她疑惑地望过去,脸上的轻松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以至于忘了他从前定下的那些“规矩”。
商桀嘴角的笑容很模糊,俯身靠近她,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皮肤,像毒蛇的信子,轻轻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