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经过红绿灯时，一旁的车按了按喇叭，示意此车打开车窗，司机心里真是骂了一万遍，怎么拉上这么一个官太太，事这么多。

接待小张一眼就透过车窗看到后座还坐了一个男人，随后对程悯说:“程小姐，您确定不上我们的车吗，关行长说......哦不，关先生说一切都给给你安排好了。”

程悯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更不敢大张旗鼓地被接待，更何况关席每次自己出差都没有这样过，万一被有心之人揪住就麻烦了“不用了，谢谢你们，我已经打到车了，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了，这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小张意味深长的又看了一旁的男人，转眼又笑盈盈地回答“那好吧，那程小姐注意安全。”

司机正在心里暗骂，马上就要骂到嘴边，突然不知道从哪伸出一个有点分量的零食盒子递给了他，小张这种常年跟在领导身边的人，自然有自己的眼力，那眼神算不上犀锐利，却带着股“心里有数”的沉稳，他笑起来“今天拉到贵人了。”他虽然没把“领导”二字说出来，但是双方都懂了。

司机也是上道，接过盒子，说:“都是应该的。”脸上笑个不停。

小张:“好好送她，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说打扰你了，今天的油费他出了。”

程悯包括徐郡炎都看到了，那盒子里装着一卷钱。

司机笑得最都快合不拢了“放心放心，哎呀太客气了。”

小张笑笑:“一盒零食而已，收下吧。”随后他又伸了伸脖子跟程悯说道:“程小姐，那我们就先走了，拜拜。”

程悯点了点头，礼貌的挥手告别。

他的车驶向岔路口，而司机也重新起步，驶向高架桥，他嘴里恭维的问道:“原来你老公是行长啊!”

程悯听到后悄悄在手机里给关席发了一条微信“又开始乱花钱”然后把那十万的转账退了回去。

后方的货车正在变道，方向盘却传来一阵剧烈的震感，像有股蛮力在底下撕扯，仪表盘上的转速表疯狂跳动，车身不受控制的来回晃动，踏板却硬得像是焊丝在地盘上，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不绝于耳。

车内的徐郡炎扯了扯嘴角说:“你过得挺......啊！！！”

一声闷雷一样的响声滚过柏油路面，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就从侧面撞过来，仪表盘上的指针瞬间归零，世界在刺耳的金属碰撞中，骤然陷入一片混乱。

车身连着滚了好几个弯，翻下旁边二十米高的高架桥。

“嗵!”

高架桥上一连串地撞了好几辆车，四处的警报声划破寂静的夜晚。

“救人啊!”

“快报警!”

连续翻滚的车辆狠狠砸在下面的施工路段，而此时程悯破碎的手机屏幕上传来关席的微信“我还买了个更贵的东西，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司机当场死亡。

程悯睁开眼睛，只觉得胸前好冷，车辆翻了过来，司机被弹出来的气囊包裹的严严实实，整个人却被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程悯起初还有些怕，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更恐怖的场面。

一根钢筋贯穿着自己整个胸口，她立刻不敢呼吸，传来的不是痛，而是麻，是直觉被瞬间抽空的顿感，她低头看见那截泛着血色的钢筋从胸口透出来，血珠顺着往下滴，砸在身上，呼吸陡然变得艰难起来，连抬手去捂的力气都没有。

变形的车门被撬开时，铁锈味混着血腥扑上来，消防员半跪在一旁，液压钳还夹着扭曲的金属，他们的声音带着急喘:“两个人被卡住了，车架撑不住十分钟!副驾驶和后座只能先拉一个出来!”

徐郡炎被甩进副驾驶，手卡在一旁的方向盘里。

“快啊!车已经开始漏油了!”

徐郡炎看不到程悯，他几乎浑身都是血“救她......我撑得住。”

程悯竟落下几滴眼泪。

消防员说:“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你们都救出来!”

程敏闭上了眼睛:“救他。”

所有人都陷入两难，车尾的汽油味越来越重，众人都心知肚明，程悯，救不出来了。

徐郡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别管我......我对不起你过，就当我还你了......”

程悯听到他这话更是没力气了几分。

凭什么，凭什么。

程悯的眼泪混着血一起流下来，滚烫的像是她人生中最后在燃烧的东西。

“徐郡炎!我不用你在这装什么，我这辈子不会原谅你，下辈子也不会，我恨你，你他妈以为想比我先死我就会感动了吗?你送给我的话我现在还给你，你感动不了我，无论做什么!”

程悯几乎是吼着说出这些话，消防员也喊道:“你别大喊大叫了!”她胸口的贯穿伤口已经可以说是触目惊心的程度了。

“先救他，我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我不想连累你们。”程悯淡定的说出判定自己生命的话。

片刻后，一道大喊声传来:“先救副驾驶!”

他们终于做出了这个唯一有可能性的选择。

程悯突然释怀的笑了笑，没想到，自己就要死在去参加自己好朋友婚礼的路上，最后一个见的人，居然是他，徐郡炎，就在徐郡炎被抬出来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气息奄奄的程悯和她胸口的钢筋。

“悯悯......对不起，悯悯......”

这一刻二人的眼泪仿佛与六年前雪夜的告白眼泪重合，程悯又看到了那个只身在疫情封控中走到自己家送药的人，风尘仆仆。

消防员:“你们两个带伤员转移到安全位置，其余人继续抢救!”

就算是知道危险马上到来，他们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不到五分钟，一道火光冲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