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悯猛地根据声音看去，林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身后。

他一眼就看到了刚上车的徐郡炎大喊道:“这这!我给你占座了!”

薛荼转过头看了一眼，嘴角挂着难以捉摸的意味看向程悯说:“来了。”

程悯则是拍着额头无奈道:“当没看见吧。”

薛荼:“老这么躲着哪是个头，干脆和他谈谈。”

自己欲哭无泪，程悯哪是没和他谈过，是他谈过以后反而大彻大悟般的不放手了。

没地方说理，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徐郡炎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徐郡炎晃晃悠悠的超这里走过来。

车突然启动，他险些没站住，一个俯身就到了程悯面前。

一阵惊叹传来，车内猛地沸腾起来。

程悯最受不了这种别人盯着自己的目光，推了他的脑袋一下，说:“起来。”

林怀天学着程悯的口吻说:“起来，郡哥快起到我这来。”

徐郡炎抬了抬眼，拐了他一下说:“别起哄。”

他看着程悯的头发，暗暗的搓着手，似乎还在想如何让她回心转意。

林怀天:“好好好。”然后悄悄地问:“最近怎么样?”

程悯突然说:“最近分手了。”

不同于林怀天，周围的几人都在议论，林怀天则是张大了嘴转头看向徐郡炎求问。

程悯头都没回，抱着胳膊淡淡用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所以，以后别再起哄。”

林怀天看向一旁的徐郡炎，他颔首望向和程悯眼中相同的景色，像被一层无形的隔音屏障裹住，既没看认真的看窗外的树景，也没参与周遭的细碎声响，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唯有眼底映着的阴天景象，泄露出几分未说出口的沉郁。

薛荼竖起一个大拇指。

当断则断，是程悯眼下唯一能做的。

医院大厅今天都是来体检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声响瞬间打破医院的静谧，王扬跟在后面反复嘱咐“别乱跑，拿好自己的体检表。”

李新月一直在问张清桐抽血会不会很痛。

每个检查室里都是笔尖在表格上沙沙作响的声音，程悯正巧排在张清桐后头，轮到她测视力的时候，程悯悄悄地在她的后背轻轻滑动，总算不算太差。

排在前面的李新月大概已经走到抽血窗口了。

到程悯和张清桐时，队伍的前头正是李新月。

张清桐:“赶上了，不然就错过了。”

李新月指尖泛白的几乎要嵌进体检表里，瞥见护士手中闪过的泛着冷光的针头，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别怕，就一下，很快的。”护士笑着递过止血带，她却迟迟不敢伸手，声音细若蚊蚋的问:“我......我能不能再等等?”后排的同学劝她忍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才咬着下唇，慢吞吞的伸出胳膊。

刚搭在操作台上，李新月就闭紧眼睛，眉头蹙在一起，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直到针尖刺入皮肉的那一刻，她没忍住的“嘶”了一下，眼泪顺着紧闭的睫毛流了下来。

离她比较近的薛荼说:“勇敢啦。”

过了几秒后，护士就轻声说:“好了，按住。”

李新月慢慢睁开眼看着被面签压着的针孔，才发现没想象中那么疼，薛荼朝她竖起了拇指。

她点点头，跟着前面的人往下一项体检项目走去，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

程悯抱着胳膊悠悠说道:“人总是怕这个怕那个，觉得自己是被硬推到某个让自己害怕的节点，其实伸出手的那一刻，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张清桐:“前面动了。”

程悯笑了笑:“好。”

能和你们重新再做一次同学，也很幸福。

张清桐望向窗外:“下雪了，好大的雪花。”

窗外一片朦胧的白，程悯开口感叹:“你看，雪把世界都变慢了。”

等到结束体检大家回到大巴车上，王扬点名发现果然少了三个人，急得她跺脚大喊:“都说了不要乱跑!你们在这坐好，吃点饭。”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几乎到了模糊视线的地步，老实说，程悯生在东城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车上讨论的声音响起来。

“晚上还上课吗?”

“车一会儿不会开不走了吧?”

彼时，各种食品的香味快速弥漫着整个车厢，李新月拿着一盒烤冷面过来，“都吃呀。”

张清桐晕的厉害摇了摇手，薛荼问:“在哪买的?”

李新月不好意思的说:“小马，他给我买的。”

薛荼立刻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原来是他啊，还拿了四个签子?”

李新月点头,说:“他说让你们也吃。”

薛荼尝了一口:“这医院门口的烤冷面就是不错啊，是吧程悯?”

程悯勾起嘴角，有些欣慰的点点头，因为上辈子，李新月就是和马安勤结婚了，只是自己没来得及去看她的婚礼。

李新月把一口递到程悯嘴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道:“吃点吧悯悯，你胃不好，别饿到了又要吐了。”

程悯接过来尝了一口。

随后问道:“新月，你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

李新月害羞起来，连忙摆手道:“咳咳......早着呢，早着呢。”

新月，希望你能原谅我，没按时的去参加你的婚礼，不知道上辈子你最重要的那天有没有被我耽误修改了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