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悯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的剧烈跳动的心脏,像是要挣脱皮肉的束缚,跳动在自己眼前。他的怀抱又冷又烫,冷的是风雪余温,烫的是失而复得的偏执,连让自己挣脱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任由他发狠的抱住自己。而关席的理智早在从程悯离开自己的那天如珠串断裂般的碎了满地。
不知道怎么,程悯竟然有几分安心,被关席这样抱在怀里仿佛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了一个靠山,这念头从未如此强烈,强烈到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也浮现在程悯眼前。
同时她并不知道自己连同那徐郡炎的重生并不是奇迹发生,而是......
那天,关席捧着程悯的骨灰,像丢了魂一样的回到了京城,每天把自己关在不见五指的屋子里,一句话也不说,后来又莫名辞去了工作,引起不小的风波,一时间所有和他认识的人都联系不上他,包括急得跳脚的易春来,他几乎托了全部人脉查了关席一个底朝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易春来打爆了他的电话,联想他得到消息那天的模样,包括他的反常举动,易春来猜想他该不会要给她殉情吧!
关席的信用卡唯一动了一次,是买了一张飞往东南亚的单程机票。
客厅的灯被他打开,男人扣着程悯的肩膀又转了个圈,说:“我看看,你小时候原来是这样,刚才抱你比以前沉了,这样好,这样好。”
程悯被盯得移开目光,不自然的看向别处,抿着嘴吐出一句:“不是小时候,都十八了,马上十九了。”
奇怪,明明自己刚刚适应了当初十八岁的行为举止,疯玩了几天,加上怒怼徐郡炎,程悯被彻底勾出原始的性格,明明这才是真实的自己啊?怎么一见到关席,又扭捏起来了。
关席轻笑了一声,说道:“怎么不抬头看看我。”
程悯这几天实在接受太多自己觉得离奇的事情了,有时候甚至分不出现实和虚境,常常在想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是真实的吗?平行空间?还是传说中的另一个世界?
好不容易渐渐接受了重生这个看似最不可能发生,但是偏偏真就发生的这个事情,关席出现了,重生不应该是有一个触发的条件吗?自己和徐郡炎都被撞了,那关席又是因为什么?
几分钟后,程悯问出了一个令关席哭笑不得的问题:“你是人吗?”
关席立刻想出了两句能回答的话,但他了解程悯,她一定是害怕了,下一秒,关席拽过她的手从自己的领子往下伸,问道:“热吗?”
热,不光热,而且还发烫。
烫的程悯条件反射般的缩回了手。
程悯:“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吧。”说罢就去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出来。
关席一边脱鞋一边脱下外套,整齐的摆放好,依旧是一副不经意流露出优雅的样子。
他扫视了屋里一圈,随后坐在餐桌前,程悯下意识地洗手问道:“我去给你做饭。”
关席双手交叠在桌面,眼睛随着程悯动来动去,时时刻刻转不停。程悯反而有点不自在,低头看一眼自己还穿着校服,而他还秉持着要在家里走秀的优良传统,高领黑色紧身衣,袖子挽过手臂,就算坐在那么一个矮小的餐桌前也透着股清贵气。
程悯打算去把衣服换了,而关席的目光也随着她的步子到了房门口,她慢慢的将门关紧,犹豫要不要锁门,因为他的眼神看起来想要吃人......从前也是这样。
就算二人曾经有过什么,就算自己其实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大人,但现在这张皮确确实实是十八啊!
脸好热......
穿着这身衣服,更显得奇怪了。
程悯快速的脱掉校服,翻箱倒柜也没找到和以前差不多的衣服,要不就是卫衣,要不就是加绒加厚的睡衣,靠!自己以前都在穿什么!居然没一件拿的出手的衣服吗!
“要不,上身穿睡衣,下面穿牛仔裤?”程悯快被自己蠢哭了,哪有这么个混搭法啊!
踌躇了半天,最终程悯穿了一件大概是表演时的白色衬衫和一条阔腿裤,袜子都换了新的,打开了卧室门,自己心里不禁想这一身比上学穿的还要正式。
扑面而来的是一阵饭菜香,锅铲碰撞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循声望去,关席的袖子挽的更高了,手臂的线条随着锅身晃动起伏,他单手打了两个鸡蛋在一边的碗里,听见开门的声音抬了一下头。
要命......他还穿着围裙。
一股电流仿佛流过程悯全身,尤其是指尖,这一幕强烈的刺激了程悯的视觉。
程悯鬼使神差的坐在凳子上看着他,而关席似乎也发现了有人在盯着他,刻意的舒展了后背,宽阔的肩膀包裹在紧身衣里,肌肉的每一次跳动都看得一清二楚,勾勒出利落的倒三角轮廓。
程悯心里问着自己“这是干什么?怎么搞的跟过日子一样。”不过她也很快反应回来,二人确实一起过过日子。
关席:“明天我领你去买几身衣服。”
程悯想帮他端菜,结果只站起来又坐下,一点忙都没帮到,“我这身很难看吗?”
关席:“好看,就是想再给你多买点。”
两人依旧是对坐,关席每次一抬头对上的肯定是程悯快速低下的的头。
关席:“怎么不敢看我?”
程悯低着头吃饭,在他面前自己确实有些拘谨。
关席:“是不是这段时间干什么坏事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发现关席还在看着自己,那目光不像徐郡炎的直白,更像温吞的暗流,卷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做了什么,又在程悯真的撞进他的视线里时轻轻放缓了弧度。
关席把盘子往她那里推了推。
“不合胃口?”语气平淡,目光又转落在她的耳尖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在意。
程悯浑身都觉得被这目光轻轻裹住,无处遁形。
下一秒。
“你怎么会来找我。”程悯抛出了问题。
对面的男人依旧沉着,夹了一块鸡蛋到程悯碗里,同样也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不需要我了吗?”
上辈子,程悯为了报答关席所给予自己的一切,答应和他在一起,期间她无时无刻的照顾着关席,全然把自己当作一个他的员工,可却从来没动过上位的心思,甚至到最后她也不清楚自己对关席的感情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