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我还想过你教我绑缚的时候。你把我绑在博古架上的时候。你让我给你喂水的时候。还有……还有你的办公室!”那个对巡捕司来说也该是最神圣之一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乔泊辞,眼眶发酸发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怎么也流不出来。
“两年。不。三年。”
“从你教我的那天起,我就在想这些。”
我……我……
“——乔泊辞我想()你!”
他近乎泄愤那般,将乔泊辞拽了个踉跄。
“楚温然。”
但自始至终,乔泊辞都非常平静。
他形状漂亮的薄唇一张,声音再次响起。
左手腕轻轻旋了旋,从楚温然的手指中松脱,顺带拍了拍他过于紧绷的肩——从意识到自己弄疼了乔泊辞开始,楚温然就松下了力道。
楚温然抬起头,看见那个人还站在墙边,姿势都没变,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看见乔泊辞笑了,眼睛亮亮的,照在他那些肮脏的、见不得光的念头上。
最后,视线停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
“然后呢?”乔泊辞温柔地捧起他的手,擦掉他脸上的泪花,又问了一遍。
楚温然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乔泊辞看着他,又笑了。
那笑容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楚温然恍惚以为这不过是巡捕司里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午后。
“你说了那么多。”乔泊辞攥着他的手:“然后呢?”
接着右手下滑,指尖点在楚温然的心口上。
“你伤害我了吗?”
楚温然愣住了。
他没想到乔泊辞会突然说这个。
“辞麟捅进我肩膀的时候,你避开了所有要害。”
既然楚温然在重复。
那乔泊辞也会重复。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复盘案情,把他曾经告诉过楚温然的事情,再告诉他一次:
从最好的伤药,到最好的食物,环境。从他伪造了他的死讯,却连赤麟队长的腰牌和匕首都舍不得扔,还擦得干干净净收在盒子里。
说罢。乔泊辞顿了顿,感受着指尖楚温然胸膛的温暖,认真问到:
“你弄晕林砚的那天,我如果不出来,你会杀了他吗?”
楚温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会。
他当然不会。
即便林砚“取代”了他的位置,即便林砚用那种眼神看着乔泊辞。
楚温然也知道,一直都知道: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乔泊辞就是这样一个一直在发光的人。
他吸引别人甚至是爱慕,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从来就没想过要杀任何人。他只想要——
“你想要的从来都只是我。”
乔泊辞笑了一下,替他说了。
“所以你不会杀了他。”
“你只会弄晕他,然后进来找我。”
“但!”
但我最后伤害了你,不是吗?
两次,我掳走了你足足两次,乔泊辞。
我贯穿了你的左肩,害你扭伤右手,还逼你咬伤自己。
楚温然又崩溃起来。
他近乎急切地,又把那些话,那些话又说了一次。
他指着乔泊辞的左肩,看着他如今恢复良好的舌头。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的罪证。
“我害过你,乔泊辞!”
那些手段,那些谋略,我真心的把你当成敌人害过!!!
“乔泊辞。”楚温然的脸上流下泪水:“哪怕是到现在,那些阴暗的念头也一直在我的心尖盘旋。”
我依然对你有浓烈的、黑暗的、异样的占有欲,我——!
“但我还坐在这里,你伤不了我。”
眼见楚温然愈发激动,乔泊辞干脆地打断了他。
“……!”楚温然所有的话一下子断在喉咙里。
“难不成。”乔泊辞眼珠一转,眼角一弯,像只小狐狸般笑到:“这样的囚禁,你还想再来一次?”
“不!”绝对不!楚温然脱口而出,语气是自己都没想到的急迫和坚定。
这样的灾难,这样的痛楚,他绝不能再经历一次了!
“这,不就好了吗?”
乔泊辞大大张开怀抱,顿了一下。样子深深刻印在楚温然脑海中。接着使劲抱住了楚温然。
阳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楚温然。
感受到怀里有些僵硬的躯体,乔泊辞眨眨眼睛,神情狡黠,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温柔。
无论几次。
无论楚温然还有多少疑问和没有释怀的心结。
他都愿意告诉他。
愿意一次次的告诉他。
“楚温然,你伤不了我。”
“因为——”
“你爱我。”
比爱你自己更深的那样,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