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枪声,是警笛声。沈砚舟的吼声撞开仓库门:“里面的人听着!警察!”
男人看了眼门口,又看了眼浑身是血的刘念初,突然笑了:“有种。”他纵身跃上通风口,“后会有期,刘念初——你的账,咱们慢慢算。”
“别让他跑了!”刘念初抓住沈砚舟的裤脚,声音嘶哑。
“放心!”沈砚舟朝队员使个眼色,有人立刻追向通风口。他蹲下身查看刘念初的伤,倒吸一口冷气,“胳膊折了,后背伤得也深,得赶紧送医院!”
吴敏抱着刘念初,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掉:“都怪我……我早该告诉你那个男人叫顾长风,他是你父亲当年的线人,当年就是他出卖了所有人……”
“不是……”刘念初的视线渐渐暗下去,嘴里不断涌出血沫,“是我没保护好你……又没保护好你……”
上次吴敏胳膊受伤的画面、周曼冰冷的墓碑、苏曼病床前的呼吸机……碎片在脑海里旋转,最后定格在吴敏此刻含泪的眼。她明明答应过,再也不让在意的人受伤,可结果……
再次醒来时,病房里消毒水味很重。刘念初动了动手指,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后背的伤口抽痛不止。吴敏趴在床边,额角的纱布渗着血——是刚才挣扎时被碎木片划的。
“醒了?”吴敏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比纱布还显眼,“医生说你失血太多,差点……”
刘念初别过脸,眼泪无声滑落:“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吴敏握住她没受伤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我认识顾长风,却因为怕你分心没说……”
“不是的。”刘念初的声音哽咽,“我总以为自己能解决一切,像个傻子一样冲上去,结果每次都让你跟着受伤……我根本不配……”
“还记得我们学过的‘guardian’吗?”吴敏打断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你爹当年停手,不是认输,是知道要联合更多人。你看,沈砚舟他们都在楼下守着,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刘念初看着窗外,沈砚舟和队员们在楼下走动,阳光给他们的身影镀上金边。她慢慢转过头,对上吴敏的目光,眼里的迷茫渐渐被火苗取代。
“他说后会有期。”
“那我们就等着。”吴敏笑了,眼尾的细纹盛着光,“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算清楚——不只是账,还有那些被辜负的守护。”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石膏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刘念初轻轻点头,后背的伤口还在痛,但心里那片自责的沼泽,好像照进了一道裂缝,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