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相和江月年对峙。
慕容相压着火气,脸色黑沉:“我没让你把人带走。”
江月年冷冷注视着他:“慕容相,他是我的朋友。他生病了,你还如此困着他,难道你真想看着他郁郁寡欢、香消玉殒吗?”
慕容相哑口无言,沉默过后,艰难道:“你可以带他去医仙谷,但他在医仙谷的这段时间里,你不能医治江湖上的人。”他直视江月年的眼睛,强硬开口,“还有,我也会过去。”
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把许怀瑾交到别人手上,即使是所谓的好友也不行。阿瑾本就对他生了嫌隙,若他再什么都不做,这辈子怕是再难和阿瑾有任何关系了。
江月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随便你,如果他想看见你的话。”
就因为这句话,慕容相独自郁闷了许久。
如今江月年来了魔教,许怀瑾便有人陪了。陆玄他们虽然照顾着他,但到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但江月年就不一样了,江月年是医者,在吃食上用了心,许怀瑾没有血色的脸日渐红润了起来。
江月年心知他和慕容相之间的感情,如今这一遭不过是有了隔阂才会如此。因此,江月年提出好奇魔教,便让慕容相带着他们二人逛遍了整个魔教。
魔教五殿最是出名,但管理五殿的殿主都依次被惩罚,且五人还是慕容相的兄长。如今五人之中,只活了一个。魔教彻底被慕容相掌控,五殿由他的心腹在管理。
慕容相说这些的时候,存了几分示弱的心思:“三个月前,他们趁乱对我动手,为了以绝后患,所以我便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我有听说过。”江月年接过话,叹息一声,“这段时间,外面都在传魔教的内乱,好在你能力出众,彻底掌握了魔教,恭喜。”
三个月前就是银月楼事情发生后的时候,那时慕容相因为许怀瑾的事情本就心焦,可他的兄长却趁着这个机会对他动手。
许怀瑾静静听着二人谈话,垂眸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担忧。
他晕厥过去后,对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不知道,想来慕容相过得也难。
他明知慕容相的心意,却在那样重要的场合下决裂,换做是谁也很难坚持下来。
说白了,他这些行为看似是在伤害自己,可实际上却也伤害了真正在乎他、关心他的人。
许怀瑾眼眶一热,那些委屈与愤怒都在那双眼睛里化为了乌有。
其实慕容相做这些,也是为了留下他。平心而论,对于心爱的人,做错事,犯了错也无可厚非。
他想,为了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这是人之常情。他不应该太过苛刻,不应该心生怨怼,不应该伤害慕容相。
他要活下去,慕容相也要活下去,每个人都在用力地活着。有人比他过得千难万难都在用力活,他不应该如此。
他想,他原谅慕容相了。
耳畔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心中的难过正在一点点减少,那些刻意被遗忘的细节和温柔,在此时此刻却如同浪涛席卷而来,他才惊觉,慕容相在他面前,一直都很小心翼翼,也很爱他。
*
慕容相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不知该说什么,他重重把人拥进怀里,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阿瑾,我何德何能。”
许怀瑾吸了吸鼻子,抱住男人的腰,闭上眼睛:“我不该伤害你的。”
“不,是我不够好,是我没找到两全的办法。”慕容相空洞的心被一点点填满,他温声道,“是我知道你要离开的时候太过慌乱,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做法,是我不好。”
他想,江月年的到来到底是有用的,他的阿瑾已经好了。
慕容相小心翼翼问道:“阿瑾,那还要去医仙谷吗?”坦白讲,这个时候,他并不希望阿瑾去医仙谷,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留下江月年。
许怀瑾轻轻呼出一口气:“现在可以不去,以后再去也可以。”他实在是有些疲惫,这段时间的纠结和伤心,让他生出了许多无力感。
他走出来需要勇气,原谅慕容相也需要。他重新面对这个世界,更是需要重大的决心。
所以,他暂时应该不会去医仙谷了,他想好好休息一下。在人生的最后关头,他没能陪在爸妈身边,现在他知道了一切真相,他想,他要给爸妈立块碑,即使碑下没有尸骨,但他需要这个念想。
“好,你想做什么,你尽管告诉我,我会和你一起做。”慕容相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失而复得并没有让他得意忘形,反倒是处处小心。
毕竟,这种情况,他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许怀瑾轻轻应了一声:“好。”他推开慕容相,认真地望着他,认真地道歉,“慕容相,抱歉啊,之前伤害了你。”
慕容相心里仿佛被针扎似的,他直视许怀瑾的眼睛,轻声道:“阿瑾,你不必同我道歉,是我对不住你。”
毕竟,从一开始,他的心思就很阴暗。不过是因为眼前这人太好,所以他才一再按捺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
“恭喜你啊。”江月年看了眼走进门的慕容相,懒洋洋道,“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他毫无形象地翻了个大白眼,“你们这对狗男男,合着就欺负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