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斩秋这才停止动作,望着身下颤抖不停的方心衍,他眼睛暗了暗,道:“真该死。”
随即迅速起身,整理好衣服,背对着他道:“我等你自愿的那一天。”
方心衍往床角缩去,燕斩秋吸了一口气,去往了浴房。
真是荒唐。方心衍闭上了眼睛。
燕斩秋今晚没有睡在床上,而是睡在了隔壁的榻上,方心衍望着月光,心中十分复杂。
究竟要怎样才能结束这场闹剧。
他不能再在这儿耗下去了。
一夜无眠,燕斩秋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睡着,当然,他还是装作睡着的样子紧闭双眼。
燕斩秋替他拉了拉被褥,随后轻轻在他眉心落下一吻,这才离去。
方心衍缓缓睁眼,摸了摸眉心,有些惆怅。
他每天都是如此吗?
方心衍睡不着,索性起来,披上外套,坐在桌前画起了画来。
燕斩秋前不久给他送了很多笔墨和水彩,给他用来消遣的,只是方心衍没怎么用过,今天实在是浮躁,所以想借此静一静心。
外面日光明耀,将山峦染成了金绿色,连同吊脚楼的屋瓦也镀上了一层金光,午时更甚。
竹编的窗扉半掩,隐约可见一道清瘦的身影。
央央拎着饭盒,仰头在楼下看了片刻,迈开步伐去往门口。
“阿鲁哥,今天还是我来送饭哦。”
阿鲁道:“阿芷又去见心上人了?”
央央凑近道:“我悄悄告诉你,其实是我求她让我来送饭的。”
阿鲁疑惑道:“为什么?”
央央低着头,眼神飘忽,道:“你说是为了什么?怎么?难道你不想见我?!”
阿鲁耳朵泛红,闷道:“没,没有。我只是担心峒主知道了会责怪阿芷。”
央央道:“哎呀,送个饭而已,再说了,你不说谁会知道呀。”
阿鲁叹道:“好了,你快些进去吧。”
央央笑了笑,微微一欠身,推门进去了。
方心衍听到人来,头也不抬,依旧执笔在纸上描摹。
“姑娘何必如此。”
央央道:“我知道一时间帮不了你,但你一个人不闷吗?我陪你聊聊天也很好啊。”
方心衍抬眸,清澈如泉水,道:“那位小哥很喜欢你,你若无意,就别再调戏了。”
央央嘟了嘟嘴,道:“道长你这都看出来了啊。”
她缓缓将饭菜摆出,走到他的旁边,道:“你在画什么?”
方心衍道:“一些过去。”
央央的眼睛闪闪发亮,道:“这是什么?”
方心衍道:“是我所在的门派的外景。”
央央指着压在画下的那张,道:“我是说这个。”
方心衍讪讪道:“哦,这个啊,是我们山下的城市,这个是高楼。”
央央听的极其认真,问道:“苗峒内最高的楼只有七层,这个起码要几十层了吧?”
方心衍道:“山外的城市都是这样。”
“那这个长长的盒子呢?”
方心衍笑道:“这是轻轨,类似的还有高铁,额,总之快如飞鸟,穿梭在城市中,人们可以乘坐它去往任何想要去的地方。”
央央喃喃道:“任何想要去的地方吗?”
方心衍道:“嗯,去到大海的边缘的没问题。”
央央又道:“大海是什么?”
方心衍思考着解释道:“就是,一个盛满水的地方,但是比湖水要大几千倍!蓝色的,非常好看。”
央央赞叹道:“哇,你能再给我说说其它的吗?”
央央的到来确实为他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一分乐趣,方心衍很享受这种身为人师的感觉,提笔落下,又道:“这是冰淇淋。一种甜点。”
央央歪头道:“比鲜花饼还好吃吗?”
“各有千秋吧,这个冰冰的,甜甜的,有各种口味,鲜花味也不在话下。”
央央望着这些画卷,眼睛都出了神,道:“山外的世界,听起来好好啊。”
半晌,她又低头失落道:“可惜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黑齿山外的市集。”
方心衍捕捉到熟悉的字眼,道:“你去过黑齿山外?就是有一个界碑的黑齿山?”
“嗯,对啊,怎么了?”
方心衍的心跳动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如果是在那里,我就知道出去的路了。”
央央喜道:“真的?我可以带你去啊!”
方心衍微微偏过身体,锁链碰撞清脆而响,央央顺着声音看过去,惋惜道:“要是你不受锁链束缚就好了。”
方心衍仔细思考了起来,不受束缚吗?也不是没有那个机会,但是要如何做,才能让燕斩秋放心自己,任由他自由走动呢。
“央央,好了吗?!”阿鲁在屋外催促道。
央央回道:“哦,马上好!”
她匆匆忙忙直起身子,期盼道:“方道长,这些画,能送给我吗?”
方心衍一怔,温和道:“当然可以。”